谢识抬手，宽大的广袖挡住前来的风雪，随后挽手掐出一法决，一青色的透明半圆结界，挡在二人面前，凛冽的风雪在碰到结界时，便自动化开。

        “什么人能得到梦妖的青睐？”他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开客栈？”谢识问。

        不多时，谢识便看见一广袤的雪原，浩浩然然，绵延千里。

        谢识眯起眼睛，正准备迈步进去，却突然听到一句尖细的声音喊：“二位客官，可要住店？”

        空气中飘起小雪，冷风夹着细雪，兜而来。

        “你见过梦妖？”

        “当然有了！”小老激动起来，绿豆大的眼睛中冒出红光，眼中全是狂热：“梦妖大人若是想接见山下的朝拜者，便会差边的二位使者，将他接上山去。”

        “难没人进过圣雪山？”谢识问。

        谢识顺着他指的方向，朝远看去。

        这座雪山让他有种本能的反感和厌恶。

        小老摇：“我只是一届小妖，如何能见得梦妖大人？”

        他转望向圣雪山，心驰神往：“圣雪山外有结界，如没有梦妖大人的许可，任何人都不能前往圣雪山，只能在山脚下朝拜。”

        一滴雪落进宋魇的衣领，冻得他一缩，五指抓紧谢识的衣袖，直往他怀里躲。

        大概是看出了谢识的疑惑，小老接着叭叭叭说：“仙人，我可不是那些黑心客栈老板，小老长这么大，一直都是规规矩矩地修炼，从未害过他人命，您若不信，尽可来查！”

        又来了。

        极北之地。

        见谢识看过来了，他停下跃的动作，额本不存在的汗，庆幸地松了一口气，随后抬起，溜圆的黑眼睛眯起，朝谢识出一个讨好的笑。

        风雪初歇，金光洒落，照着这座雪山圣洁无比。

        “那是圣雪山，梦妖大人就住在那里哩。”小老。

        亲眼看见这座雪山，才更能感知到它的巍峨巨大，陡峭的山峰直冲云霄，几乎要穿破云层。

        谢识：“……”

        第八日，二人到了极北之地。

        “客官！客官！”

        谢识驱使不惭，往下飞去。

        谢识在心中冷笑一声，这梦妖还把自己当什么土皇帝了不成？

        连极北之地这种地方，都有妖开客栈了？

        直到落在地面上时，他才发觉这座冰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大得几乎像一座城门。

        一巨大的冰石，立于雪原之前。

        谢识顺着声音，往下一看。

        上面用特殊的颜料篆刻着几个大字――

        冰原之上，有一个浑雪白的……小老儿，几乎只有谢识小高，睁着一双乌黑浑圆的绿豆眼，正试图狠狠往上一，引谢识的视线。

        谢识皱紧眉，那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他将眼睛移开，问：“你也拜？”

        这雪原上的天气十分奇怪，分明刚才还在飘雪，可这会儿却突然放了晴。

        “仙人，您竟不知么？”小老伸出只有四指的手，黑褐色，短细，手指的一半都被钝的尖指甲占去，指着远方那座沐浴在金光下的圣洁雪山：“极北之地为梦妖大人所掌，梦妖大人心地善良，会帮前来雪山的朝拜者完成心中夙愿，不少妖怪，还有修仙者，都常来极北之地拜见梦妖大人哩！所以小老才能在这儿开客栈哩！”

        谁在说话？

        荒芜的冰原反阳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客官，可要住店？”

        什么东西？

        他的脸上出崇敬的表情。

        接见？

绚丽尾焰，将心中悲愤化作灵气，如星般飞快地穿过云间。

        “当然啦。”小老骄傲地说：“我能在这里开店都是得了梦妖大人的庇佑。”

        这是什么东西？

        谢识：“……？”

        这尖细的声音还在叫唤。

        小老上穿着茸茸的裘衣，宽大厚实的袖子一拢，朝谢识作了个揖，眯起绿豆眼笑：“二位仙人，极北之地常年风雪连绵，是一苦寒之地。在下是一只裘鼠，于此地开了一家客栈，特为路过行人提供避寒之，价格公，童叟无欺，仙人不考虑一下么？”

        现在连妖族都这么人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