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白与凤青将剑收回，应：“是。”

        良久，屏风后的人影轻声说：“狐白，凤青，不得对客人无礼。”

        它回答的是当然，而不是……它的子民不会死。

        这些人……怎么这么邪乎？！

        生命力已经丧失，但是他们却以某种方式“存活”，无法察觉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这声音很是奇特，既非男，也非女，听着有些朦胧，仿佛是自极远的地方传来。

        谢识记得江天涯说过，扰乱阴阳秩序，会破坏轮回，可这梦妖坦然无比，竟是没有半分羞愧。

        “大胆。”狐白与凤青齐齐抬剑，两妖站于殿尾，几乎是在瞬间移到了江天涯后，将剑一左一右地架在江天涯脖子上。

        ……可他们的愿望真的被达成了吗？

        “如果他们死了呢？”谢识突然抬起，眸光似刀，扎在梦妖上：“若他们死了，还能感受到幸福吗？”

        他不愿同席间修仙者说些虚与委蛇的场面话，何况他也不知，席间的修仙者，是否还是原来的那个人。既无意交谈，他便盯着大殿中央的梦妖，直接朗声问：“梦妖大人，我等跋山涉水，费劲千辛万苦，只为拜见于您，达成心中夙愿。您却以屏风为挡。不以真面示人，恐怕是有些不妥吧？”

        “我等只是没有什么不满。”江天涯唱黑脸，谢识便唱红脸，说：“只是我们诚心祈愿，却无法窥见您的真容，总还是会有些遗憾。”

        “满意什么？”渺思魂吊儿郎当，双手枕在脑后，说：“你都还带着面，不还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

        梦妖颔首，微笑应：“当然。”

        死后还能感到幸福，这是不是说明，前来拜见的人完成愿望后，极有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无双刀主说笑了，我哪里有这样大的本事。”

        而后，里人影手臂一挥，面前的白玉屏风果然消失不见。

        穿白衣，修无情的仙尊们，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空地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们，对他们所说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去哪里了？

        梦妖的声音仍然不急不缓，轻声：“看来诸位，对我很是不满，不知，在下是哪里得罪了几位？”

        “好，暂且不提这个。”江天涯说：“不如来说说，你替他人完成夙愿的事。既然你有扰乱阴阳这样大的本事，为何不让席间的修仙者得成仙？这是他们心中最本的望，梦妖大人，不会看不清吧？”

        江天涯的脸色沉了下来，然后转，看向席间众人。

        渺思魂被看得一愣。

        所以，看着自己被达成的愿望，才会感到幸福。

        梦妖只是低垂着，仿佛山下的神像一般，透着虚伪的怜悯。

        谢识沉声问：“你把他们怎么了？”

        修无情大的修者们，齐刷刷抬起，又恢复至了进门时，机械的木然神情，连手舞足蹈的虎妖都突然停滞了下来，黢黑的眼睛直勾勾看向渺思魂。

        “凡修仙者，心中皆有成仙之。他们既拜见了我，我自然是要替他们达成愿望。”

        “可如今，升仙梯已经许久未现。不知您打算如何呢？”谢识问。

        “今日才到你这圣雪神殿？”江天涯冷笑一声：“可我看，他们好像被你控制了似的？”

        梦妖的语气仍是轻轻淡淡，略带笑意，说：“不以真面示人，的确是我无礼。只是我面，确实有无法诉说的缘故，还请各位原谅。”

        它看着谢识一行人，轻轻说：“不知诸位可还满意？”

        江天涯却丝毫不惧，灰色的眼珠眨也不眨，直直地望着不远的屏风。

        “方才，我见山下有只兔子，复活了她的母亲。逆转阴阳，堪称神迹。不知，梦妖大人是如何到的？”谢识问。

        江天涯自是也察觉到了，冷哼一声，双眼一眯，说：“可你真的让他们幸福了吗？”

        出一带着无脸面，穿白色华服的人。

        “这些修者，同你们一样，都是今日才到我这圣雪神殿来。”梦妖说：“我又能将他们怎样呢？无双刀主，何故有此一问？”

        “自是……赠美梦一场。”

        “自是有我的办法。”

        “当然。”梦妖：“我替我的子民达成本不能达成的愿望，他们自然会幸福。”

        谢识却突然想起了昨晚的梦，那个地下客栈，只是一方坟冢，冰层之下，埋着成千上万尸。

        “我说，你们这些修仙者不是成天喊着苍生大义吗？”渺思魂指着殿上的梦妖说：“你们便任它为所为？”

        “梦妖大人。”江天涯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