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想要攥紧谢识的怀里，可手伸到一半，却又踟蹰了。

        魅魔们终于不用像原来一样，谄媚地苟延残。

        “天下苍生，与他何干？”江天涯眯了眯眼睛，望向魔渊上空，那一缕挣扎的霞光，低声叹：“他的一切，都不过是想让谢识心甘情愿地爱上他，又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边罢了。”

        他听到耳边熟悉的呼声，连忙转看去，发现果然是谢识睡在他边。

        谢识睁开眼睛，在朦胧的黑暗里，对上宋魇粉色的双眸。

        魔尊寝。

        如今宋魇庇佑魅魔一族，又寻找古籍，替魅魔一族寻到了新的修炼方式。

        他是靠着魔丹自爆，才将系统彻底杀死了。

        *

        宋魇指尖一颤：“阿识。”

        活生生的谢识。

        业女突然加快了脚下步伐，渺思魂冲她的背影大喊：“喂！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已过午夜，外黢黑一片。

        业女不宋魇是为什么这一切，也不在意他是为什么这一切。

        “……在琉璃秘境，你那样难过，是怕我生气吗？”黑暗中，谢识的声音听起来很低，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渺思魂恶狠狠瞪他一眼，不满：“就你知，就你最懂，那你说说？”

        谢识的呼突然一停，宋魇心一慌，正要问他怎么了，就听见谢识呼出了一口颤抖的气息。

        业女带着渺思魂和江天涯出了寝，渺思魂凑到她边，问：“诶，你说这些干什么？他不是不让说么？”

        宋魇的呼也停顿一瞬，膛里的心脏突然变得冰冷，一点点往下坠，抓着谢识衣角的手不由收得更紧。

        被遗忘的客人江天涯啧啧一声，没追上去，干脆大摇大摆地逛起了魔渊来。

        被它点燃，为它沉沦。

        重到她无法承受。

        “阿识……不怪我骗了你么？”他惴惴地问。

        渺思魂一脸狐疑：“真的？”

        渺思魂气得咬牙：“我不需要侣！”

        宋魇摇摇，说：“不是。”

        疯了不成，他的情人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业女这个不懂风情的木算什么？！

        “我怕你……”宋魇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指，抓住谢识出来的一点衣角，然后紧紧攥在手心里，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捉不住似的：“我怕你不要我了。”

        那座仙门的掌门，想看魅魔自相残杀，将他们关在了一个笼子里。

        谢识沉默许久回答：“我亦愿意。”

        可她的同族都自杀了，只让她一个人……活了下去。

        江天涯哎呀一声，说：“宋魇又不是个傻的，怎么可能是好事不留名的子？他就等着你们谁给他说出口，好让谢识心疼他呢。”

        宋魇睫羽轻颤，慢慢地睁开双眼。

        “他就是个疯子。”渺思魂想到什么，神色有些莫名，说：“没见谁剖自己的魂剖得那样干脆利落。”

        宋魇救了她，救了魅魔一族，对她而言，便够了。

        “不如何，不他是为了什么。”业女忽然轻轻说：“他总归是救了我们。”

        “天天都理公务，歇一天你会死是吧！”渺思魂骂了一声，可业女像没听见似的，他狠狠瞪了一眼业女的背影，脚下却越走越快，急匆匆跟了上去。

        这暗示也太明显了些，渺思魂更生气了。

        “理公务。”风中留下业女冷淡的嗓音。

        “哦。”江天涯转过，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业女，耸肩：“当你不需要吧。”

        若不是当初宋魇将她救下，她早就成了一枯骨。

        江天涯噗嗤乐了：“渺思魂，亏你曾经情人无数，竟连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她垂下眼睫，想起许多年前，她和许多同族被抓到仙门时。

        *

        魔丹尽毁，内魔气掏空，即便一回到魔渊，渺思魂就寻了各种天材地宝帮他稳固魔脉和神魂，可他深还是泛着疼意与虚，脑昏沉。

        为此算计良多，甚至……连自己也算了进去。

        “为什么不抱我？”谢识闭着眼睛轻轻问。

        “所以他有侣，你没有。”江天涯笑眯眯。

        “在极北之地，梦妖的梦境里，我梦见……我为你死了十次。最后一次，你要杀我。”谢识哑声。

        她上背负了十七个魅魔的命，里面有她的姐姐，这重量很重很重。

火焰吞没。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