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难怪他总觉得那则预言如此奇怪。

        宋魇为了他魔丹尽毁，魂分三份，为他算计良多，只为护下这方小世界。

        鲛人一族，是为了整个小世界，才避世千年，忍受了千年的寂寞，甚至是被灭族的风险。

宋魇的嗓音忽然低了下去：“本想借我之手夺取你里的力量。”

        而鲛人千年不入轮回，也是他所导致。

        因这一句话，谢识心蓦地一。

        谢识抬起，用通红的眼睛看着宋魇，嗓音中带了哽意：“他们害了鲛人，害了千千万万修仙者，还害了……害了你。”

        宋魇抬起手臂，将他抱住，像是寻求安全感的动物，他的脸埋在谢识的肩颈中间，深嗅着熟悉柔和的草木气息。

        谢识的眼圈红了，心绪起伏得厉害，一点点将拳攥紧了。

        说完，他转过，看向宋魇，浅笑：“你若不想我记得，那便不记得。”

        宋魇：“红娘局不止尝试过一次破坏小世界，最简单的方式，便是破坏小世界的因果秩序，或是造出十恶不赦的妖鬼，或是让某一种族遭受苦难覆灭。这些事情会破坏天地平衡，让世间产生漏。为了解救小世界，你只能一次次耗损神魂之力，弥补这些漏，红娘局每次便趁着这机会，戕害于你。”

        “可他们没有成功。”谢识温声。

        谢识听他说完，静静地沉默了许久许久，才温柔地说：“若只是这样，你一定早早的将我的神魂给我，可你没有，说明，这火晶旷温养着的，还有其他东西。”

        “不会。”谢识他的。

        宋魇沉默了许久才回答：“……是。”

        宋魇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谢识都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阿识理应拥有那些记忆。”

        “有什么好怪你的？”谢识笑问。

        他从未想过，真相竟会是这样。

        “那就不要了吧。”谢识。

        谢识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压下浮躁心绪，才：“黑沼与我的神魂有关系？”

        过了很久，谢识才听见宋魇闷闷地声音，说：“阿识想起来过后，会不理我吗？”

        只是一份记忆，他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宋魇看了他许久，也同他一起躺了下来，他是侧躺，脸对着谢识，谢识便翻了个，两个人额对着额，像讲悄悄话的小孩儿。

        谢识叹一口气，问他：“如果真的不想我恢复记忆，又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所以，鲛人海域里的画，从来都不是预言，而是在上一次轮回里，发生的事实。

        宋魇抿着，没有反驳。

        所以他才对宋魇说，若不想让他恢复记忆，那他便不恢复记忆。

        宋魇蓦地抬看他。

        宋魇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宽：“都已经没事了。”

        谢识当然不是不想恢复记忆，他想知自己是谁，想知自己是如何诞生的，想知在自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魇抬，朝他笑一下，神情又很快凝重下去：“它们本就担心无法夺取成功，便打算强行侵入小世界。”

        “是……我的记忆？”谢识问。

        宋魇又不说话了。

        这些记忆对他很重要，但又没那么重要，那毕竟是已经过去的事情，这些事情不应该影响到现在。

        “黑沼难是它们侵入的通？”谢识很快反应过来。

        他看得出来宋魇一直很不安，宋魇总担心自己会怨怪了他，不要他，不自己说再多，也无法消解他心中的忧虑。

        万象门竟是他所制作。

        他的眉宇间浮现一丝痛色，嗓音低哑到几乎只剩下气音：“又抽骨了万象门，封锁这个世界，将红娘局隔绝在外。”

        “……阿识不怪我吗？”宋魇很小声地问。

        谢识躺回床，睁眼看着上方的火晶旷，淡淡的光芒落进他浅褐色的瞳仁里：“……我若真的是世界意志，所谓的神魂只是我力量的一分，即便没有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谢识一点点睁大双眼，一时怔在原地。

        宋魇点：“黑沼降临，世界崩塌。鲛人海域便是最先遭殃的地方，所以……你才将鲛人海域封了起来，以免黑沼绵延出去，又……”

        宋魇伸手，包住他攥紧的拳，安地了：“你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