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识也完全吃他这一套，他扣紧宋魇的手，郑重地说：“好。”

        谢识和宋魇执手步入地府之中。

        沉在他肩上，几乎压得他快无法呼的重量陡然烟消云散。

        地府森冷，两人踩在荒芜干涸的大地上。

        上一次谢识来到万象门时，万象摇摇坠，门中魂魄撑着万象，能量微弱，连动一下都无法。

        而就在碰到的那一瞬间，魂魄化成光点，一点点飘散，最后入宋魇的。

        随后，谢识长剑一挥，分割阴阳两，划出一阴门。

        这是谢识第二次来到万象门，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里比第一次来的时候，似乎更加荒芜寂静了。

        谢识主动探，方便他的碰。

大眼睛，阴翳的粉眸中映出蛮荒的晚霞，仿佛瞬间被拽入彩色而旖旎的人间。

        甚至那都不能算是魂火，而是一缕缥缈的、即将消散的烟雾。

        他的眼神十分专注，专注到狂热，而狂热慢慢褪去，又带上几分忧伤。

        阴门之内，昏黄的天空之下，忘川河水缓缓淌，红色的彼岸花正开得妖冶。

        这吻很轻，也很快，像是一只蝴蝶落在他的畔，又很快飞走。

        升仙梯一事，还是需要孟惊雪的帮助。

        谢识点：“嗯。”

        “可我心悦于你，舍不得你。”谢识认真地看着宋魇，双颊被霞光映得通红，是漂亮的胭脂色，好像他自己也有些羞似的。

        宋魇微顿一下，明白他在说什么，轻笑着嗯一声，：“难过，所以阿识要多心疼我一点。”

        魂魄的神识是相连的，门中的宋魇，自然可以通过本，看见谢识上发生的所有事。

        但这是在门内的那一分，这一世，第一次看见谢识。

        门中魂魄探出指尖，去摸谢识的脸。

        谢识站在梦幻瑰丽的云间，于是他也好像跟着谢识一同坠入了这片柔的云中。

        如今小世界稳固，红娘局被关在小世界外，他终于……可以碰一碰谢识。

        可最后的最后，谢识还是在圆月的最上方，发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魂火。

        男人形高大魁梧，穿着黑红相间的法袍，方冠，威严庄重，不怒自威。

        他的灵魂被燃烧得一干二净，很难再剩下点什么。

        两人从蛮荒出来，先是回了一趟魔渊，而后将烛夜即将消散的灵魂碎片，放入火晶旷中温养。

        “你若也喜欢我，我就原谅你。”

        烛夜本就魂力低弱，最后更是强撑着抵抗红娘局的进攻，为宋魇提供了进入红娘局的机会。

        尽他知消散的魂魄回到了宋魇内，但他仍是难以抑制地感到难过。

        “火晶旷可以修复他的魂魄。”宋魇低声。

        他落进一个温的怀抱，谢识转过，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吻他。

        第六十九章  终局・八

        “……我最爱阿识。”

        直到这时，宋魇才终于感到被赦免。

        两人刚一落地，便见一个英俊沉稳的男人站在一旁，似乎早就在此等候。

        谢识感到有些难过。

        谢识有点闷闷地说：“你当时是不是也这么难过。”

        只不过，烛夜现在的情况太糟糕，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即便是用火晶旷温养，恐怕也要温养百年。

        宋魇和谢识飞到圆月背后，那里半透明的魂魄睁开眼睛，视线却落在他旁的谢识上。

        万象门中的一魂二魄找出来后，谢识便开始寻找烛夜的灵魂碎片。

        他扑进谢识的怀里，嗓音很低，带着一点瓮声瓮气的鼻音，一字一字，对谢识说。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仍然眨也不眨地看着宋魇，对他说：“你若总是要怨怪自己，那便来喜欢我吧。”

        忘川桥上，一排一排半透明的魂魄，在阴差的带领下，井然有序，走向不远的黑色大殿。

        宋魇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阿识？”

        宋魇的魂魄在他面前消失，就像是宋魇在他面前死过一回。

        孤零零的圆月挂在眼前，两条银河环抱着它，释放着微弱的光芒。

        蛮荒，万象门。

        若是再晚来一天，这缕烟雾恐怕便真的消失了。

        谢识小心翼翼地将它封存在了不惭中。

        他现在完全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