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尾上挑的凤眼中出不满，却又很快地掩饰了下去。

        闵雁倾信步踱来，红色的狐裘绒边拂在她颊旁，整个人明艳得有些杀气。

        只有云舒。

        恍然如梦。

        他不知怎的，回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

        他两辈子都从未完全得到过任何人的真心。

        他曾以为表姐是真心待他的。

她垂下的发丝与落在婉儿的肩，也不知是雁倾讲了什么，惹得婉儿抿轻轻笑了。

        如今她活了下来，前几天刚好得了皇帝授命，以嫡公主的份，在朝堂上旁听朝议了。

        “你一个还未封爵的侯爷，去前线什么？永嘉姑姑的儿子，也不缺这点军功罢？”

        “于归，现下婉儿刚从牢里出来，还需得你照拂……戏便应当得像一点，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我多多考虑……”

        燕帝膝下四个子女，二皇子、三皇子愚钝不堪，四皇子年纪尚小，唯独排行第一的闵雁倾聪慧好学，自小便跟着太傅学习治国之策，文韬武略样样都好。

        出门前，婉儿叫住她，为她披上狐裘。

        那时他与云舒隐居在村中，冬季也会有覆满山的大雪。每次他出门前，云舒都会像婉儿这般给他披上披风，嘱咐他不要着凉。

        闵雁倾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若你喜欢上英姿，怎不见你在校场好好练习？战场上刀剑无眼，你骑连我都比不过，如何能保证安全？”

        “我教婉儿写字呢。”

        闵雁倾看见了修弥，与婉儿低声说了两句，便出了门。

        表姐向来如此。

        真心或许是有的，只是不多。

        闵雁倾拧起眉。

        不同于其他人带着疏远的客套，她待闵于归，总是严厉中掺杂着温情。

        这一切都落进了修弥的眼里。

        在未来，燕帝老去，那皇储的位子，谁能争得过这闵雁倾。

        可如今看来……

        监督他练武，辅导他课业，还带他去听戏。

        发觉自己的语气夹枪带棒，闵雁倾柔了语调，轻言细语地继续劝说。

        这话说得确实不错。

        修弥微微摇：“表姐，我读诗书时就瞻仰将军骑着战的威武姿态，想着有朝一日能建功立业……”

        她的言下之意很好懂――别来打扰她们。

        “表姐，”修弥躬拜下，说明来意：“我想随征隆大将军去军中，但陛下不允我出，我想着表姐或许能为我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以命救他的云舒。

        不是作为澹台修弥，还是作为闽于归。

        明明已是隔世，再想起她时，他中仍燃起冰水也无法浇灭的热切之火。

        修弥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突地想到前世燕帝醉酒后的那句话――若不是嫡女早夭，这皇储位置哪能轮得到那三个不成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