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会骂你的。”

        “但既然没人相信我，那他们就是对的。”夏明威沉默了很久，才说：“这个世界不喜欢我，它老是和我作对。”

        “即将进入二号空想。”耳畔响起的声音像是一条冰凉腻的小蛇钻入耳朵，游走在他的脑神经当中。

        “天啊，现在的大人真是的……”老男人说，“小孩子的想象力怎么可以说是妄想症呢？有病的是他们。”

        下一瞬，金箍棒砸出的砰响从牢房中传出，空想影院剧烈颤鸣起来。

        回忆起待在神疗养所的时间，他印象最深的是每当护士晃着铃铛，领着那些患有神问题的孩子们到后院玩时，周围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在草坪上嬉戏打闹、相互追逐，他们的笑声有些刺耳。

        但是笑着笑着，他的神情很快又悲伤了下来：“你说自己很失败，但你不是神病，没人会着你。”他顿了顿，嘶哑地说：“

        第二就是这个当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老男人。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如果我为你打开这个牢房，以后你岂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就可以骑在我上拉屎？”

        因为这场序列空想的地点，简直就和他待了快三年的那座神疗养所一模一样，只不过光线偏暗，周围的细节改动了不少，使其看起来更加诡谲森然。

        “没事，不用那些臭婊子。”

        在那个地方，没人会相信他说的话。如果他提了苏尔特尔的事情，医生会认为他的病症又加深了。夏明威不肯吃药，那医生就在他当晚的饭菜里多加一些磨碎的药粒。护士则会悄悄地和小孩们说，如果夏明威还提那个‘红色巨人’的事情，那就不要再和他玩啦。久而久之，就真的没人和他玩了。

        “你在这干什么呢？”老男人摘下老花镜，用巾了镜片。

        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角落，抬仰望天空的夕阳。那会明明是黄昏，夏明威却觉得世界是压抑的蓝，分明如大海那般广袤，却从不属于自己，他像是被世界赶到了这个狭窄的角落，这辈子都得重复相同的一天，按着疗养所的规章制度安排好有限的人生。

        伴着黑悟空暴戾的、起伏的呼声，他缓缓地闭上双眼，脖颈上的空想家纹章绽放出辉芒。

        夏明威笑了出来，他也想骂那些护士，但没人会站着他，这个老男人是第一个。

        “够了！”黑悟空低吼，“俺老孙要休息，你给我出去！”阴影如泉瀑狂，如同它的怒意奔涌。

        直到夏明威十一岁那年，八月中旬的黄昏，护士们又摇着铃铛，呼唤孩子们到庭院里玩耍。

        “我是来陪你们玩的，”老男人在他旁边坐下，“我看你好像没什么朋友，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玩呢？”

        每次到了黄昏的时间，医院的小孩都在草坪上玩耍，分享彼此的玩，他就一个人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盯着夕阳缓缓落入地平线之下。

        后来，夏明威经常会想，在自己的童年曾经出现过两无法磨灭的巨影。

        夏明威不以为然，他本就没打算待在空想影院里，之所以进来这里，一是为缓一口气，二是为了完成“二号空想”。

        夏明威再次睁眼，前方是那个医院，事实上他从第一次来到这个医院开始，就有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么说……世界好像也不大喜欢我。”男人笑了，他叼起一没点燃的烟，“我是条败狗，就是大人口里常说的失败者。我都快五十岁了，忽然就离婚了，孩子随妻子去了，事业上也一事无成。”

        老男人耸耸肩：“我没抽，只是叼在嘴上缓缓烟瘾。”

        “没人相信我的话，医生说我有妄想症，护士说我是骗子，只有我不撒谎了，她才让其他孩子和我玩。”

        那天他还是一如既往，孤一人抱着膝盖，盯着天上的云飘，直到眼前的视野被一个老男人遮挡住。

        第一是在雪鹿镇周围的山脉后方出现的火焰巨人；

        “你是谁？”夏明威抬，盯着男人的脸看。

        夏明威没说话，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这里不让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