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你来了……”

        “呜呜……怎么办啊东青哥，为什么秋掌柜还不来接你，呜呜……东青哥对不起，都怪我，怪我擅自行动……呜呜……你别睡，你千万别睡啊……”

        “叫辆车，你安插在外面的人上就要进来了，在那之前我要离开这里，这女的跟我一起，过了渡口我就放了她！快点！”

        轮船发动机扑哧扑哧的声音，同时惊醒了两人，秋东青看着黑茫茫世界里越来越近的亮光，终于长长地叹息一声，手掌微微曲起，像是再次摸了她的下巴，被她踹得心窝子疼。

        她扑到驾驶座上，悄悄替秋东青汗：“别害怕东青哥，小心开车。”

        “对不起辛夷，秋掌柜和温老板都得刮我两层了……”

        辛夷颤着，勉强站立住向林原森哭求：“救我森哥哥……”

        那辆黑色的宾利轿车驶过政府后门，在黑夜里拉出一白银掠影，来时四人离时两人，辛夷着气，扭看向后缀的小车，林原森只一人追了上来。

        因着林原森的介入，黑车不仅破了一边轮胎，还死了一个枪手，等他将车到桥上撞翻车后，劫走辛夷那辆车已逃之夭夭。

        他已经累得说不出半点安的话，重重依偎在辛夷怀中，被她止血按的发疼，也吭不出声，一呼就是破风箱那般，让人听了浑发。

        秋东青咬牙把油门踩到底，选了条人多的近路，过路的行人闭闪不及，纷纷误伤倒地，街面的店铺货品散落一地，又替秋东青争取了许多时间。

        现在他的好冷好冷，一如当年纵跃入的海平面，汹涌澎湃的大海其实比谁都温，那水里漂亮的鱼，就像秋掌柜一样，会挨着他的脸说话，会刺他，可惜他再也摸不着了。

        忽然，辛夷看着他脑袋偏向一侧，哭泣声立刻竭止，啪啪的用力扇打着他沾满血污的脸，叫破了咙咽着血沫地呼唤他的名字。

        “东青哥——秋掌柜，秋掌柜……东青哥，我知你喜欢秋掌柜，你不能抛下她一个人啊，这世上那么苦，你不可以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啊——”

        从侧路里插进一辆黑车，噼里啪啦对着辛夷他们一阵开枪，之后的林原森收紧十指，朝前拼命追撞，也拿枪反抗，反而分散开几分火力。

        她肩膀被子弹过，留下一深深的血痕，而那颗子弹却是直直入秋东青腔中，还停留在里面。

        “他妈的——”林原森拿着枪猛击方向盘，车子歪歪扭扭驶了半路继续像码追去，不怎样，找到辛夷要紧，她只是人质，只是棋子，歹徒不会真的伤害她。

        “嘭”一声巨响，紧接着宴会厅里传来巨大的哀嚎枪鸣，毁天灭地震着，普通木门窗之外早就偷偷钉上铁板，为的就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森哥哥——我好怕啊——”

衬衫堵在唯一的出口，两手都拿着长枪。

        秋东青悚然一惊，立退回辛夷后，左手掐紧她纤细的脖颈，朝林原森大喊：“别过来！不然我扭断她脖子！”

        他始终想不明白，一艘挤满了人的破船有什么可抢的。

        林原森两紧紧闭着，失了血色，他指着枪闭了闭眼睛，极为忍耐地吼：“说到到，不然我掀了黄浦江也要找到你！”

        太吵了，秋东青忍不住咧咧嘴，他觉得自己的越来越冷，越来越轻，鼻息里全是海的腥味。

        “你怎么会在这里！”

        月亮许久不见的了半角。

        他想起来了，他是靠海而生的孩子，他的家人祖祖辈辈都是捕鱼而生的海蛙，不靠装备便可轻松潜入海底，可是到他这一代，已经不能游那么深了。

        他想上岸，他想赚钱，他想娶一个如花似玉，一点儿也不像船上那般黝黑糙的女人。

        辛夷汗浃背地坐回去，将裹的斗篷脱下，她似是想明白了什么，难受地捂着小腹：“温小姐把苏翎接走了吧，你本想也带我走，但是却遇到了林原森。”

        “巧巧别怕！”林原森将枪对准她后只了的秋东青，“你的条件是什么？”

        不得不夸奖，辛夷真是反应捷，既摘了和鹰哥儿的关系，又能保全自己的清白，纵使林原森以后怪罪秋掌柜和及第当铺，秋梧桐也能说他包藏祸心，隐忍不发，她毫不知情还被人倒打一耙。

        渔人码昏暗狭窄的一，水声风啸声激烈不安地动着，远有海鸥的嘶鸣，船笛的掩映，辛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ps:呃，赐他一丈红还是断草还是鹤红还是……送走秋东青，下一个送谁……

        “我没关系的，只要东青哥能安全离开，我一个人真的没关系的！啊——小心——”

        可是坏人夺了他家的船，杀了他的父兄叔弟，污了她的姑母姐妹，他最后一次入水，是从结了冰的海里出来，亲手砍了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