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阳知自己理亏，连通知也没一声，就动不动躲躲藏藏或是发脾气，连慕江都对他温柔了不少，尚儒温一定也感受到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表示，就是在彆扭，但自己也在彆扭，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很尷尬的情况。

        也是最近以来，他们第一次面对面。

        一瞬，退开。

        尚儒温猛地低下，额抵在手背上，默了会儿，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们异口同声。

        尚儒温又问，「你知有一把隐形的剑叫什么吗？」

        「叫看──」

        「──别人的脸上。」

        尚儒温甚至来不及收起笑容，一切便回到原样。

        「你知当鯊鱼不小心吃下了一颗绿豆，牠会变成什么吗？」没等他回答，甚至没等他反应过来，尚儒温便接着说，「绿豆沙。」

        又自答：「在医院。」

        准备好的歉跟解释也用不上了。

        是慕江不断给他发讯息。不过，不是他查榜，而是……发笑话给他看。

        忽地，他缩短两人的距离，向尚儒温跨了一步，手搭上他的后脑勺、轻揽、额到他的肩，低声耳语，「谢谢你……」

        笑话，还是冷的。

        如同刚刚的亲近只是错觉。

        「我、尚──」

        尚儒温。正取三。

        尚儒温望着乔阳，默数着自己的呼。

        大致尘埃落定。

        他拿起手机，给她传了个ok的贴图，随即上了放榜网页，点了自己第一志愿的校系，打算慢慢地看、慢慢地找自己的名字，却在页面刷新的同时，愣住了。

        又紧接着：「你知夕阳西下的时候，断人在哪里吗？」

        「来和你说话。」他的视线落在他的笔袋，并没有直视他。反之，尚儒温直直地望着他，见他没看着自己，也知了他在紧张。他起，到教室外，两个人才终于毫无阻隔地面对面。

        好比现在。

        乔阳望着他的侧脸，听着自己的心，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一句「总算是笑了」，带回了他们。

        *笑话引用自网路

        一秒、两秒、三秒──

        春日的细雨又下了下来。上课鐘响起。

        一下课，应该还在育馆的乔阳出现在七班的窗边。坐在窗边的尚儒温很难不注意到他，「怎么来了？」

        「看不见。」乔阳总算反应过来了。

        不是错觉。

        正取……

        尚儒温抿起，终于笑出声，心里叹：终于发完了……

        不是错觉。

        尚儒温侧过，背靠窗台，双手插进口袋，目光停在眼前的地板上，笑意从眼里与嘴角蔓延开来，轻叹了一口气，「总算是笑了。」

        他们相视而笑。

        尚儒温正盯着桌上的手机，没有要碰的意思，就好像他眼前的不是手机，只是一块多物质的综合，还是因为讯息一直出来，手机才有了手机的存在感。

        「那你知青春痘长在哪里最不用担心吗？」

七班是自习课。除了已经决定要指考的学生，大多数的人都因为陆续的放榜而心浮气躁，巡堂的教官也查得松，只是要他们安静下来，对于手机的使用也不制止。

        然而，他碰到的地方、碰到他的地方，在微微发。

        连心、都隐隐约约地热着。

        「──别人的脸上。」

        慕江：咳，我们这节育课，用手机用得太明目张胆，老师瞪我了，我装乖个十分鐘吶。

        乔阳见到熟悉的嘴角扬起，心里倏地就踏实了。

        这一次，连乔阳的视线，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