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如果害怕，你可以睡在我这边。”殷月离语气平淡。

        “是真的。”殷月离轻声。

        血，有血进来了！

        刚进到舅舅家的院子里，就瞧见舅母冯雯一脸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

        “不用了，”柳遥脸颊发，连忙松手，“我其实也没那么害……”

        八爪鱼一样抱着对方睡了整夜，柳遥起来已经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第二天迅速收拾好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山上。

        冯雯先是疑惑，随即听懂他话里的义，顿时大喜过望。

        嘭嘭嘭，又是一阵连续的撞门声响。

        没等他说完，门外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因为有木桌挡着，房门并没有完全撞开，只是被推开了一裂。

        四周温度骤降，柳遥颤巍巍睁开眼，望向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被褥。

        “来来，今天睡早一点，明日我还要快些下山去，免得舅舅和舅母担心。”

        “走了？”柳遥不敢相信。

        “它走了。”殷月离低看了眼自己怀里的人。

        “哎呦，你终于想通了。”

        柳遥：“虽然我不害怕，但我想你应该是有一点害怕的，所以我还是陪你睡在这边吧。”

        房门的隙逐渐变大，突然有什么人凑了过来，睁着血色的眼眸，一瞬不瞬注视着昏暗的室内。

        某种暗红的顺着房门的隙淌了进来，散发出阵阵腐烂的气息。

        少年双目紧闭，手里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好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

        “没，”柳遥揪住被角，连忙否认，“都已经见过几次了，早就习惯了，有什么可……”

        按照柳遥的想法，只要他能完全睡熟了，就不会注意阴兵的到来，自然也就不会感觉到害怕了。

        柳遥暗自忧心，也不知那人能不能同意！

        也不知是不是柳遥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今天的黄昏似乎长得有些过分，明明忙了许多事情，却直到他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外面的天色才终于彻底变暗。

        不等对方的调侃，柳遥强忍着脸红，先一步开口：“我已经想好了，但到底不好自己去说。那个，舅母如果有空闲的话，能帮我去探一探他的口风吗？”

        担心什么倒是其次，柳遥是据之前的经验，知这里每晚都会有阴兵路过。虽然不会伤人，但也难免有些恐怖。

        柳遥点点，心加快了些。

        大概怕自己直接闹起来，阿爹此刻并不敢将收了梁木匠彩礼的事宣扬出去，只要能抢在阿爹前面，先一步将婚事落到实，那无论对方有什么打算到最后也只能落空了。

        无法形容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眼瞳死寂，肤皲裂，细细密密的深红血丝缠在眼白上面，忽的与柳遥四目相对。

        “它是不是要闯进来了，我们用椅子挡一挡吧，或者从后面窗逃出去，现在逃的话应该还来得及！”柳遥语无次。

        “害怕？”殷月离转问。

        柳遥面无表情，许久，终于放弃挣扎。

        柳遥奇怪地抓了抓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带着疑问整理好被褥，招呼已经洗漱过的青年一起睡下。

        只是逃走之后呢。

        柳遥吓得脸色发白，再也忍耐不住，直接扑到了青年的边，两手紧紧抓住对方的衣袖。

        冯雯笑眯眯将柳遥拉到前，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早说了，这有什么可害羞的，舅母今天就帮你去问问，看他愿不愿意和你定亲。如果两都同意的话，就先去里正那边过了明路，赶紧定下来，免得你阿爹又暗地里给你寻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仿佛之前种种都只是柳遥自己的错觉。

点点，没再多说什么，转而去打量旁边雕着松枝白鹤的屏风。

        柳遥忍不住心急，向屋里渗血水这种情况是之前从来都没有过的，眼下上逃走确实还来得及。

        像是应和着对方的回答，外面的撞门声忽然烟消云散，连同地上的那一大滩鲜血。

        柳遥的眼睛一下子瞪圆，所有没说完的话都被噎在了咙里面。

        虽然有些仓促，但眼下正是关键时候。

        “真，真的？”

        可惜没过多久，柳遥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还没等他彻底睡熟，门外便再次传来各种兵碰撞的声音。

        殷月离侧过，在黑暗中轻轻弯起了角，“好。”

        「怕」字还没有说完，门外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响，柳遥想也不想便用力抱紧了边人，回却发现似乎是风动门板的声音。

        “没事，”殷月离起拍了拍他，“它进不来。”

        就是私定终的名声不大好听。

        柳遥小心翼翼抬起，确认外面那双眼睛的主人的确已经离开了，终于舒了口气。

        外面会不会有更多的阴兵，柳遥不清楚他们逃到什么地方去才算是真正安全的。

        “你，你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