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情绪突然过于激动，他额上青都微微显，眼角周围也浮上一层薄红。

        其实该有个正确答案，不过沈渡津很巧妙地全然避开。

        “那你便追究。”他面色冷，突然来了气，“如果都要用上‘追究’这种词了，那不如趁着合同还没签，盛先生赶紧找别家，省得以后每天抬不见低见膈应得慌。”

        因为……因为什么？

        这种随意反悔的人就是欠收拾。

        沈渡津简直要笑出声，如果可以的话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并不成功，只好尽力说服自己，谈崩了，不签了，他往后一定会后悔。

        还动不动就以不签合同为要挟，在“绮夜”里就是，那会儿还被复缙听了去，现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又来第二次。

        他在签与不签之间徘徊良久，每回冒出“不签”的念时，都会有一个盛闵行来亲手掐去他的想法。

        “不行，合同必须签。”盛闵行见他想出尔反尔，一下来了神，有些倔强地说。

        “所以合同也不必签了吧，”沈渡津突然声势减退，喃喃，“我不想签了。”

        “这算什么威胁？”沈渡津听见“威胁”二字更不得了，着声音持续输出，“从一开始就是你威胁我，现在你所看到的一切不过都是我着自己接受以后的结果而已。”

        “你所的一切都是徒劳，我想不好怎么告诉你，那是因为――”

回想起一次：这人有事故意瞒他。

        他有一种沈渡津在给他造局的错觉，沈渡津是想故意激怒他，让他顺着话往下说，然后作为甲方主动放弃。

        **

        脑子突然就跟断了线似的。

        他突然就很疲倦，不知长久以来的纠缠是为了什么。

        他也来了气：“你威胁我？”

        盛闵行愣住了，有些自嘲地笑：“搞了半天，你还是把我看成和洪水猛兽没区别的东西。”

        如果说为了钟期，其实认真想来还会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盛闵行听见“盛先生”就疼，他不明白沈渡津怎么突然而来就这么大火气，自己只是想要一个事实而已。

        明明长久以来被蒙在鼓里的是他，而沈渡津才是那个亲手编导剧本的观众。

        他说：“因为我嫌你麻烦，我不说什么，你都会有千百种理由将我反驳，然后无数次反反复复，你都不会觉得厌烦吗？”

        沈渡津难不懂孰轻孰重？

        他实在忍了久：“那时复缙并不算威胁，毕竟我每天都能见他好几次，他也没对我什么。”

        船到桥自然直，岸边不一定就非得是盛闵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