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也不怕。或许从前是害怕的。

        沈渡津不禁想起那些取消接单的司机。

        有些雨粉落在眼睫上汇聚成更大点的雨滴，稳稳地挂在上面。他觉得，眨了眨眼，忽然觉得雨水是温热的。

        闭园时间在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门口的理员已经收拾好东西，静待着下班时间的到来。

市区驶出，一条平直的路通到了郊区，路灯逐渐变得稀疏，即将到达目的地时路灯一连坏了好几盏。

        大晚上的陵园看起来更加阴森，哪怕里面是灯火通明也无济于事。

        有雨滴积聚在白花花上，他微微一起，伸手将它揩去。

        沈渡津踩着十一点的时间过来，理员犹犹豫豫，不太愿意将他放进去。

        他看着指尖落的雨水，喃喃：“本来想给您带束百合花的，但我今天出门太迟，花店都歇了业，下次再给您补上。”

        他再三保证会在闭园时间前出来，甚至要押上自己的份证作为担保。

        沈渡津不太熟路，但还是借着今天下午的印象算是顺利地找到了沈慧所在的位置。

        雨水将新立的墓碑打，上面的照片也没放过，他抬手了，与没之前区别不大。

        栖山陵园。

        白天人实在太多，他没办法当着这么多生人的面抒发内心的真实情感。所以一拖拖到现在，他总算是有机会可以和沈慧好好说说话。

        他不知从何开口，只好从沈慧离开那天细细往后数着。

        下午带来的白花还在右侧摆着，他坐在偏左侧的地方，撑着下巴打量起照片里比离开前要更年轻的沈慧。

        一阵风来甚至不知该说是冷风还是阴风。

        好脾气的司机没多停留，放下人就沿着来时的路开了回去。目测车速一百往上。

        “有件事忘记和您说，上回步行街转角的花店老板娘送了束新品种百合给我，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好打理，我那几天……没好好打理，反应过来的时候花已经枯了。”

        忘记在哪里听过的话了。大概的意思是，你所害怕的，都是别人日思夜想的人。

        理员终于松口，让他速度快些。

        陵园门口有两座灯，雨粉在灯光下洋洋洒洒地落下来，重新又落入黑暗里。

        沈渡津：“沈俞成人礼办完了，我们送的礼物她很喜欢，她一模成绩也出了，全省前五百名，她很好，您也不用担心。”

        雨没有越来越大，也没有停下的趋势，只是很和缓地下着。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车窗上出现很多细小的水粒，雾蒙蒙的。他们拐进一条泥泞的山路，而后到达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