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衡坐在车里，听着他妈妈和爷爷在电话里枪剑，转看向窗外，看到了愁眉苦脸的许晏宁。

        沈致衡从书架上拿出另一个手机，打开微信，切换账号。

        他时常绕个路都要从3班的教室门口经过，她总是一手举着零食，一手握着笔。

许晏宁，你为什么不能？

        他发现她的脸“唰”地红了，接了他的薯片但是一句话都没说，起走了。

        她来德蔚上学了？沈致衡转看了看他妈妈，“妈妈，你跟爷爷说，是我自己想在德蔚上学。”

        他把韩蓬从许晏宁的微信黑名单里拉了出来。输入了很多疑问句，然后又一句一句删掉。

        他等了很久，安牧野依然没有给他发来韩蓬的号码。那就只能，让晏宁来了。

        许晏宁满嘴得跟个仓鼠一样疑惑地看向

        最近他经常梦。梦见第一次见到许晏宁的那一天，她握着奖杯，拿着荣誉证书，穿着舞的衣裙，在人群里左顾右盼。

        怕这点微弱而脆弱的期待，只是他脑子里生出来的妄念。

        当时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台阶上，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她看上去比小学的时候胖了些，肯定是觉得他这话在讽刺她胖了。

        她学习很努力，但是每次的考试成绩并不理想。每次学校开表彰大会，他去台上领奖或者发言时，都忍不住朝3班的方向多看几眼。

        初中三年，他看她变得越来越胖，可是每次看到她，他都很开心。也很后悔自己初一那么冒昧地对她说出那句话。

        他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许晏宁，你好，我是德蔚国际小学五年级的沈致衡。恭喜你拿到冠军。”

        初三开学，他作为学生代表正在台上发言。看到她在台下偷吃棉花糖，他没忍住，直接停顿了一下，在台上笑了笑。

        可是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那一潭死水的内心被狠狠砸入了一块巨石。

        沈善泊毕竟了一辈子的党政工作，非常反感自己儿媳在教育上的崇洋心态，一直想让他上公立学校。

        她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谢谢。”然后匆匆转，走入拥挤的人里。

        沈致衡看了看那盆随他从江汀远而来的风信子，害怕。怕自己是空欢喜一场。

        当时学校礼堂里爆出一阵哄闹，大家还以为他忘词了。

        每次看到她的微信界面，他都会被铺天盖地的难过淹没。

        后来在学校再碰到她，她总是眼神躲闪。他觉得自己是因为那句话惹她讨厌了，不敢再走近她。

        他不相信有那么巧合的事，许晏宁脚踝那朵樱花右下方的那颗痣，他看到过很多次，她脱穿舞鞋的时候。

        她惊讶地看向他。他一时慌神了，“薯片很好吃，但是也要记得多运动。”

        他们不同班，他也只能在课余的时间里见到她。

        初一开学那天，他爷爷和他妈妈还在为他到底应该在哪儿上学的事争论。

        她看起来总是不太开心，每次碰到她，她都抱着零食。

        许晏宁置的五个对话框分别是：妈妈，，外婆，清清，我的致衡。

        她还活着？这个猜想所带来的巨大的欣喜，超越了韩蓬和她拥抱给自己带来的酸涩妒忌。

        初一校运会，他看到她抱着薯片坐在场边，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走过去跟她打个招呼。结果就看到她薯片洒了一地，脸上满是窘迫。他赶紧走过去帮她一起收拾，她低声了谢。看清了她手上的薯片是青柠味，他跑去学校超市拿了几大袋。结账的时候觉得这不是什么健康食品，吃多了对也不是很好。最终只留下了一袋。

        后来他故意去育英小学门口转悠过几次，许晏宁和洛清清手挽手从他面前经过，他想跟她打招呼，她看起来完全不记得他。

        怕去晚了她不在场上了，又匆匆忙忙跑回去，在稍远平复了呼，才慢慢朝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