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眉拽了拽他的手：“干嘛这么没礼貌？”

        我偷偷睁开一只眼，旁顾珩闭着眸，面色平静，大约也在和自己妈妈讲悄悄话，我的心被一种奇怪的心情包围，好像要化了一样。

        “怎么会呢？”陈姨被质问得脸色发白。

        才不是，我是母亲唯一的女儿！我想这样反驳，但是我跟顾珩有协议，我已经把母亲与他共享了。

        “我永远记得苏夫人，五年前她去世的消息传出，我偷偷去她的丧礼献了一束花。”

        一准可以！

        山谷，淙淙水声传来，分花拂柳，我们见到了与画中别无二致的绵长小溪。

        那年，进山采菌子的她不慎落入水中，被一位衣着华丽的夫人救下，在得知她失独丧夫的悲惨命运后，主动提出帮助她，高薪请她在此守护这条小溪。

        霎时间，迷雾烟消云散，穿过岁月长河，我似乎看见啜泣的我，与安我的母亲，所以那块令我耿耿于怀的玉佩，是我的。

        那寺庙很是破旧，没有香火，所见到的人影，仅仅是一位洒扫僧人，他向我们微微作揖，引我们去佛堂。

？”

        她裂的手交迭，向我们回忆起当年的事。

        一愿秦先生永远爱我，二愿张妈健康，叁愿我有天能见到春天模样，四愿……

        于是，我闭上眼，许下最后一个愿——四愿小狗永远陪伴我。

        正当我们二人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有人疾呼：“孩子，别想不开！”

        是母亲！

        哼，随他去吧。

        我与顾珩对视一眼。

        它仿佛劈开了两座山，化作一条银河。

        怎么会这样呢？

        我从没走过这么远的山路，累得立刻摘下颈间沉重的相机，坐在大大小小的石子上。

        或许是我惊喜的表情提示了她，她对着我跟顾珩本毫无相似之的面孔，恍然大悟：“你们是苏夫人的孩子吧，真是同苏夫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开始仔细打量小溪，竟与母亲的画一模一样，令人惶惧的是，我对此没有任何印象，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溪声，都那么陌生。

        所以我憋屈地应下。

        这位夫人曾微笑着说：“我的孩子会找来的。”

        少了压力，顾珩爬得愈发快起来，慢慢我被甩在后，连拍照都没了时间，不过看在后来他伸手拉我一把，我暂时先原谅他。

        我正缅怀，顾珩猝不及防横插一脚，语气甚是无礼：“陈姨你确定自己没记错吗？”

        顾珩也累傻了，连包也不知放下，立在小溪前发愣，我使劲拽防丢绳，他也没理我。

        报仇雪恨，着实爽快。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不爱谈天的我们很快就要离去，临走前，陈姨告诉我们，庙宇附近有一断崖，下面是个深坑，记得躲远。

        如此，我在心中虔诚地许起愿。

        我一件件丢掉多余的物件，把蜡烛打火机和绳子放进自己的背包，拽拽绳，我的小狗就一脸耻辱地跟了上来。

        顾珩撇了我一眼，忽然转换话题：“当初我二人也跟着苏夫人，不知陈姨你见过没？”

        陈姨热情邀请我们去到她的小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倒了两杯茶给我们，局促地搓手说招待不周。

        是个不太年轻的女人，交谈间我们得知她是这条河的守护人，她长久地守护它，令它永不枯竭，只为她的救命恩人苏夫人。

        “我听见苏夫人唤她简简。”

        菩萨法相庄严，十八罗汉怒目相视，我不敢造次，随顾珩一跪在看起来脏兮兮的草垫，双手合十。

        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沉默下来。

        他顿了顿，低声歉。

        摩挲杯口的手停下，我竖起耳朵，只听她迟疑：“隐约是有的，小小的一个，那天水急，她不小心摔跤，躲在苏夫人怀里哭，苏夫人便去山庙宇中求了块玉佩，她抓在手里直笑呢。”

        谁跟他我们了？我一口喝尽，苦得脸直皱起来，又不想让陈姨伤心，就干巴巴地说着好喝。

        顾珩抿了一口，说不会，我们很感谢她。

        母亲生前酷爱念佛抄经，想必与菩萨相熟，如今我跪在此，可否请菩萨代我问母亲的好，将我的心愿传达给她呢？

        我们应承下，就往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