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地点了点。

        环顾四周，没有仆人在，我笃定他是偷溜进来的小贼，叉腰摆起架子来：“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少年满眼仇恨地瞪着他。

        见到我，他啃食野果的动作顿住，与我大眼瞪小眼。

        虎口疼得发颤，我不想玩了，几乎是带了点恳求去撒，但秦先生不看我，注视着远重新立起的靶子。

        强大的后座力使得我冲进他怀中，他仿佛一座大山，稳住了我的，我一震，看着靶子上的水晕懵懂发问：“这是什么？”

没有勇气问出口，降噪耳麦外，他嘴翕动，我没能分辨出他的话，第一次击已经结束。

        他不说话，一双亮晶晶的眼盯着我，像小狼，不过他又瘦又小，我才不怕。

        “你是来偷东西的？”

        看样子，二人相识。

        可是他没有退缩，甚至愈演愈烈，握紧我的手将我揽在后，对准秦先生要发起进攻，我大喊：“不要！”

        秦先生笑了笑，牵着我转离开，我不放心，边扭看边拽了拽秦先生的手：“您认识他吗，他告诉我他跟父母走丢了。”

        “好吧好吧，”我朝他伸出手，“跟我走，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我没有多想为何会在靶子后放西瓜，也忽略掉不知何传来的呜咽，点点，发干的重复：“是西瓜汁……”

        “西瓜汁。”他温声。

        “还是跟父母走丢了？”

        “请您帮帮他，”我小心翼翼，“或者，我可以带他回家吗？我想养一只新的小狗……”

        这一年，在这方华贵花园，我遇见了赵小垠，那时他还不是华尔街翩翩贵公子，只是个浑脏兮兮的花脸猫。

        拯救我的是一通电话。

        他呜呜两声捂住自己被戳红的脸，眼泪汪汪想把自己藏起来，但他转去哪儿我就跟去哪儿，几个回合下来，我明白了，又是一个小哑巴。

        他正与电话那面的人谈笑风生，那副松弛有度的模样——不知何故，我的脑海突然冒出顾珩的脸，我心想他一辈子都比不上秦先生，还是乖乖我的小狗比较好。

        秦先生眼神示意手下挪开枪支，居高临下对少年说：“我说过你得有点礼貌。”

        嗯，是我下一只小狗的模样。

        他慢慢直起，瞥了一眼手下，随后摘掉碍事的耳麦，低吻我冰冷的面颊，“去我为你准备的房间休息，一会儿我就来找你。”

        他笨手笨脚的，半天除了将脸颊得通红，泥污没有一点消失，我只好带他去泉，浸丝巾仔仔细细给他拭，没想到泥土下，是个姿容昳丽的少年。

        他把沾着果汁的手递来，我被这黏糊糊的感弄得起了一鸡疙瘩，想甩却没甩开，更不必说他站直以后比我高半个。

        等回过神，我解下脖间丝巾准备手，忽然一阵风，将它至半空，我起追去，分花拂柳，它缓缓落下，在一片矮草丛。

        没到房间，我就假意说自己肚子疼，实则躲进花园，将双手浸泡在沁凉的泉水，整朵整朵艳丽的花漂浮四周，我拨了拨，它们悠悠漾开。

        所以他讨好地将我掉落的丝巾送来我面前时，我没好气：“脸吧，看你脏得像个花脸猫。”

        秦先生的语气很诧异：“哦，他竟愿意与你交？”

        仆人手忙脚乱镇压住他，他那张漂亮的脸死死贴紧泥土，变了形，眼睛却一直追随我，直到我去到秦先生边，他眼睛里的光熄灭了，呆愣地看着我俩。

        待我终于见到仆人，要将他交给她们时，他呲牙发出警告的低吼，谁来抓他都被退，直到慌乱中有人喊了声“秦先生”。

        劫后逢生似的松口气，路上没忍住回，看了一眼，白衬衫束着他的窄腰，下摆被随意掖进西装。

        神奇的事发生，他真的刹停。

        一柄枪立刻抵在少年的额。

        我凑近戳了戳他的脸：“说话呀。”

        他的手下静立在一旁等候，我抓住机会，战战兢兢提醒：“秦先生，您有一通电话，似乎很是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