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我听话许多，我学会给仇人倒酒，迭迭钞票累积，在他们快要出不耐烦表情的前一秒，我喊了停，众目睽睽之下，把澄黄的酒一饮而尽，最后出谄媚的笑。

肚子饥辘辘，晕眼花的我起床去寻找食物，不慎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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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她喊渴，我为她倒了杯水，她握住我的手腕，我凑去听，她说救救她，她想回家。

        第二天她就死了。

        昂再喝，两行泪划过惨白的脸，落进鬓角，湮灭了。

        我从没为钱烦恼过，然而事实上我现在确实需要钱，否则我连饭都吃不起，我要在嘈杂陌生的菜市场学着别人砍价，在厨房被油溅到手背留疤，我也需要用钱缴纳房租，去租下这个仄拥挤的小小容之所。

        被抬出去时，大家都崩溃了，没人想在这儿搭上自己的命，我静静圈住自己的手腕，注视着她的离开。

        同样，我也习惯于此。

        那个温顺的，没有反对我挂上风铃的女人，因为拒绝与客人过夜，被打得只剩半条命，在苏家时，我没想过世界是这样丑陋且穷凶恶极的。

        她们都不喜欢这支风铃，嫌它太吵，为此我与她们吵了一架，初来乍到这不是明智的举动，可是请原谅我吧，我并非教科书里十全十美的女主角，我只是拥有愚蠢望的人类。

        好比这个难得的休息日，负巨债，被人监视的我选择窝在这个曾死过人的房间，却临时接到电话，有贵客指名要见我。

        见到贵客时，我稍稍惊讶了一下，是我曾经的小跟班们，看到他们的神色，我了然于心，浅笑了一下落座。

        我分不清了。

        五万，买苏家大小姐苏简简喝酒一杯，今夜后，我的价钱就会传出去，今天是一杯酒，明天就是包夜，我值多少钱呢？

        屋内的人――那些苦命的女人，笑着来哭着走，有人得罪了权贵，命都带不走。

        不过几个月，我就习惯了，我认命了，给我的路从来不多，我按图索骥地过上属于我的生活。

        生活是无序的，没人知会是什么首先抵达人生的彼岸。

        夏天燥热的风拂过我的脸庞，我轻轻闭上眼。

        喝凶了就跑去厕所吐，吐到胃酸都翻涌，人来人往成了背景，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想这会不会才是我真正的生活，而在苏家那些绮丽的光影与吻都是南柯一梦。

        也许吧。

        我怀念的究竟是苏家的生活，还是和谁一起坐在桌前，夏日那浑圆落日猛烈照在我们面孔时，我用眼神细细描摹过的英俊侧脸？

        我猛地抽回手，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没能爬起，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直到落日的余晖撒在我的面孔，那支被我绑在窗台喧闹的风铃，叮叮咚咚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