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请您原谅我。

        我的手指搭在发亮的屏幕上，发了会儿呆，最终只是告诉她：“换新人了。”

        “好啦好啦，我们一起拍个照吧。”

        “谁稀罕他来。”我反驳。

        叔叔婶婶和顾珩在厨房张罗着年夜饭，我们几个甩手掌柜嗑瓜子聊八卦，突然窗外燃起烟花，直窜上天，我们几个立丢下瓜子趴在窗上看。

        “苏峰人呢？”

        顾珩知我跟他不对付，抬眼轻声对我说：“忘了跟你说，柳逸来探望你了。”

        忽然卫生间传来抽水声，柳逸推门而出，他无视我，对顾珩抱怨：“这什么破地方，洗手池居然连热水都没有。”

        那年过年格外热闹，所有人齐聚苏宅，真有种小时候过年的氛围，顾珩信守承诺为我了芝麻馅饺子，那感觉仿佛脑后挨了一闷棍。

        我与他四目相对，就像很久很久前，万劫不复的那一眼，血缘将我们绑在一起，除非放尽这一的血，否则在劫难逃。

        我企图用可怜的表情赢得他的同情，但他的心好像铁的，并不为所动，我“哼”一声把牛咕嘟咕嘟喝下去：“满意了吧？”

        菲菲受了我的哄骗也尝了一个，碍于面子，只好跟我一样，宛如两尊石像齐齐出要命的苦笑，林如意在一旁笑。

        “怎么会这样？”

        “不，他原先要针对的就是我们，不是你的错。”

        这让我想起与林如意的对话。

        原来一切都是我的年少执着，久久得不到的成了回忆里最好的，如今一尝，皆是苦果。

        “没了？”我怔怔问。

        “别，我可没有，我跟你说完正事就走。”

        顾珩是个合格的商人，大伤未愈就在病房开起线上会议，我躲到走廊解闷，透过窗见到他的秘书换了新面孔。

        那天顾珩开完会，护工来请我用餐，尽我们已经和解，但相模式仍没太大变化，他仍然迫我一天一杯牛。

        那天晚上，我们坠下高塔，迷蒙间，我又见到寅初山的日出，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么第二次，或许这真是命定，我注定与他纠缠。

        我朝他鬼脸。

        仿佛这更坐实“商业间谍”打击报复的可能，她迅速发来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消息后，就不见了人影。

        柳逸指指我，又指指他自己，气得直摇：“顾珩啊顾珩，色令智昏，你真是完了。”

        那烟火橙的蓝的白的紫的，或许在某瞬间，我甚至见到红的绿的也说不定，它们合力飞到夜空，再匆匆告别，走进自己注定消失的命运中。

        高来临时，我浑都在颤栗，昂看向天花板，母亲，您在那儿吗，您会原谅我们吗，我们这两个一无所有，只拥有对方的可怜的孩子吗？

        他缓缓说：“你原谅我当年抛下你了吗？”

        我们分别太久，故而望来得极为猛烈，我坐在他的腰间，他搂着我的腰，不停往上撞，我俯下把他的息都吞下去。

        其实我明白，这次绑架的起因都是我，秦泓病态的占有令他出伙同苏峰的荒唐事，最后还栽赃陷害给死人，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畏罪自杀了。”

        “烟花就是这样的。”林如意说。

视他：“你说什么？”

        “没啦。”菲菲说。

        “除非这个秘书早就被人收买，成了商业间谍。”

        我说：“看来秦泓还是不肯放过我，是我连累你了。”

        在悲伤与期待的眼神中，那火好像浸了周的空气，把我们都引燃了，我们迫不及待抱在一起，伸手去脱对方的衣服。

        我看了他一会儿，上前轻轻抱住他，听着他的心，问：“那以后能不能不喝牛？”

        他冷酷：“不行。”

        我努力吞下，咬牙笑：“好吃。”

        “好了，”顾珩打断柳逸，“说正事吧。”

        “会的，”他问，“那你也真正原谅我了？”

        “你……”

        我揪住他的衣角恨恨愤。

        我低吻上他边的伤口，对他说：“是的，我很早就原谅你了。”

        这些日子，我们无法避免地提起绑架案，她说顾珩的秘书只有他一个人使唤得动，除非……

        没等林如意查明真相，就有旁人来告诉我们。

        废话，气温太低水冻住了，我默默唾弃，没常识的二傻子。

        顾珩来不及解开围裙，就被我拉进镜，脸上还沾着面粉，我们站在一起，他难得笑得开心，“咔嚓”一声，我们拍下这张此生我们唯一的一张合照，照片中烟花璀璨，我看着镜，他看着我。

        他没脾气地坐在桌子另一端：“这桩绑架案是秦泓串通苏峰的，秦泓答应给苏峰一笔巨款，让他高枕无忧，苏峰又似乎有秦泓什么把柄，总之是狼狈为，一个为你，一个为她。”

        眼泪顺着眼角滴落。

        夜深了，大家都休息了，我和顾珩在小院为母亲贺新年，我把纸钱丢进火盆，霎时间火光摇曳，我问顾珩：“以后你会替妈妈陪在我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