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我也不是在报恩，而是，”他猛地打住，亮晶晶的眼睛打转，“总之是我要缠着你，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哪怕以后要下地狱，也只会是我。”

        不过顾珩很快就找到我们，他把带有茉莉花香的外套披在我肩，小垠被压制在不远，我问顾珩会不会再次把我交给秦泓。

愿意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和秦泓再上演一次十几年前的诱哄戏码，令人作呕。

        说着他就跑进卫生间，反锁了门，水声哗啦哗啦响起，留我一个人在客厅思索未来。

        可是我看着小垠那样纯粹，干净的脸庞，我又慢慢凑近他，他躲开了，他捂住自己的嘴说：“刚刚被揍掉颗门牙，简简你不要凑过来，太难看了！”

        当我们一齐坐上接应的汽车，我回望疯人院，它被月光笼罩，那样孤独寂寥，我隐约能看见墙角停了一辆车，我缓缓收回视线，将靠在小垠肩膀。

        我恍恍惚惚中睡去，再醒来，模糊中见到对面沙发上坐了个人，紧绷的神经使得我弹起来，看到是顾珩后，我反而更紧张。

        他愣愣地摇。

        那是块非常嘈杂的空地，大家围作一团，中央有人用法语大声说着什么，我站在外圈往里面看，始终看不到端倪。

        “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好像是十五岁，我把你从秦泓手里救下来，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报恩，我都明白，可你的已经足够多了，你真的无需这样，小垠，请你离开我吧……”

        “从这里回华国后，你就真正自由了，我会给你笔钱，让你去你喜欢的事，你从前不是想律师吗，放手去吧，只是以后要是在街相遇，别装作不认识我。”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就在我以为我的人生会就此度过时，来路不明的势力将我绑回B市。

        我蓦地意识到某些早如水般逝去的真相，有人爱我时，我已失去回应的能力，它死在很多年前某个下雨的夜晚了。

        我如今只能信他，别无选择，我请求他最后一件事，请他把小垠安全送回他父母边。

        眨眼过去三四个月，过往的人与事远离了我，我知当初秦越退兵回家照顾老爷子和顾珩与林如意订婚皆是引蛇出的手段，心中也无波澜。

        我呼唤他的名字，他将我打断，说起小丑团路过史丹顿主城区的趣闻，我摇着，再次喊他的名字：“小垠，请你听我说完。”

        他努力想笑，最后却没笑得出来，我注视地毯上的花纹没有抬看他一眼，门吱呀打开，他的声音再次传来：“简简，再见。”

        我换了新手机号，没人能找得到我，我偶尔能在报纸上见到那些人物的事迹，他们高楼起，宴宾客，好不快活，或许以后我与他们最大的联系莫过于此。

        后来的故事你们都知了，我和小垠滞留在史丹顿，他上所有的资金来源都被停掉，我主动承担起生活职责，去到市场捡枯萎的花去卖。

        星星离我越来越近，我奋力朝上爬，翻越过去后，我的手腕被磨破，累出一虚汗。

        他安静下来。

        他显然也很震惊，呆愣一瞬，被人从后方偷袭，打趴在野擂台，他的眼睛得高高的，嘴巴里有血沫，我们就这样对视。

        忽然，有人撞了我一下，我怀里的花落到地方，被众人踩踏凋零，我不知所措地逃离。傍晚小垠才回来，他保持欢乐的语调，仿佛刚才的狼狈是我们的错觉，他边把晚餐放下来边告诉我今天的奇遇，他愈是这样，我愈是痛恨自己把他拉进浑水。

        我以为我听错。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点点，“我知我曾经错过很多事，但简简你放心，我以生命起誓，以后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了，包括秦家和柳家。”

        很奇怪，所有人都在与我反方向走，鬼使神差，我同他们一走过去。

        只是当我与小垠分别，独自在屋中睡觉时，难免有些忐忑，我怕门一开，又是秦泓的脸，我怕再次成为他们权力游戏中的祭品。

        就在我即将转离开时，人群就好像受到上帝旨意般分开隙，我从中见到被打得满脸血污的小垠。

        至于我要被如何置，我已不在乎了，我这一生补补都是他们所喜欢的剧情，来也好，留也罢，我都无所谓了。

        小垠蹲下让我踩着他的背，又用衣服包裹住我的手掌，我没表现得那样虚弱。

        在我的小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我无时无刻不在期待春天来临，一定很美，说不定还会有蝴蝶光顾。

        我的疼好得七七八八，我就说吧，都是该死的男人们害得，我本没有病，我唯一牵挂的是小垠，可我知联系他就是在害他，所以我忍住了。

        那真是一大笔钱，我搬离B市，来到一座海滨城市定居，我没有去考取律师，这些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吧，我把卡里大半的钱捐给希望小学，希望她们代替我有更好的未来。

        那天我照旧去市场捡花，它们有的上面溅了污水，我轻轻后，捧着它们朝剧院走。

        但我自由了。

        “你说过不会把我交给秦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