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一口气，推门而入。

        「快走吧，不快点开始就要洗到天亮了。」当我还傻愣在原地的时候，月疏桐已扛起那篮脏衣服，大步往溪边走去。

        月疏桐率先走到门前，在门板上敲了几下。「婆婆，我们来了。」

        过了很久，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才从屋内传出来：「丫进来，月家小子在外面等着。」

        感觉住在这屋里的，会是煮着蟾蜍锅及毒蛇汤的老巫婆……

        扯远了！总而言之，要不是他们告诉我，我还不知自己的名字可以和什么诗啊赋的扯上关係，倒是我之前的同学们常取笑我的名字和霹靂布袋戏里的某个角色相同……

        那恐怖的巫婆笑声又一次响起，彷彿在说「我就是等你这句话！」。「那就要看看你有多少诚意！后院有一篮衣服，拿去溪边洗乾净。记住！只能你自己，要是月家小子帮忙，你们立刻给我回去！」

        我向月疏桐投以徵询的目光，他无奈地笑笑。「我不能陪你进去了。不过别怕，婆婆不是坏人。」

        「婆婆，你在哪里？」我环顾四周，只看见一堆奇怪的瓶瓶罐罐，还有一组破旧的桌椅，屋里再没其他东西，更别提婆婆的人影。

        我只好望着天花板，坚定地说：「婆婆没有义务帮忙，但我是真心恳求婆婆相助！这原先的主人非常需要找回，他还有抱负没完成，影响的是凤凰王朝所有百姓的命运！」

        「是！」我激动地点点，飞快往后院奔去。只是洗衣的话就好办多了！婆婆其实是个好人耶！

        我咬咬牙，视死如归地看着天花板。「婆婆若愿意帮忙，晚辈愿为婆婆任何事！」

        「兰漪这个名字，知的不只我一人吧？」

        「丫，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一样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声音，看来婆婆是不打算现了。

        「嘎……」随着石板门缓缓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蛇。爬满一地的蛇。

        当我们抵达溪边时，他将衣服放下，拍了拍上的灰尘，给了我一个熟悉的坏笑。「其实我也很想帮你，可是婆婆不准，我也没办法！你好好加油吧！我找婆婆喝茶去了。」

        「别想太多。只是替你搬过去，没有要帮你洗。」

李农夫不是唐朝人吗？他们怎么会读过他的文句？

        然而，当我亲眼见到那堆衣服时，我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边。

        银色月光洒落眼前的土地，我望见前方不远有着一座「极艺术风格」的石板屋。我只能说，建造这间屋子的「大师」和毕卡索一定很有话聊！密密麻麻的枯黄藤蔓爬满了石板，使小屋环绕着一阴森诡异的气氛；大小不一的石板不规则地堆砌成勉强算是房屋状，像是古老落设来进行黑暗诅咒的石阵。

        「那就快！」我咬牙切齿地吼。死月疏桐！臭月疏桐！不帮忙就算了，竟然在那里幸灾

        「倒是个大胆的丫。」那低沉的声音再度传来，伴随着令人有点骨悚然的乾哑笑声，所有的蛇有如收到指令，全朝右侧的小门涌去，不用几秒瞬间在屋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我点点，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的脸，我接下来的话说得竟有些迟疑，彷彿他的问题、我的回答代表着更深层的意义。「凤湘翊一开始就知了。」

        这婆婆好有个……

        「没错。」我只好心虚地附和。我又不能和他解释我爸妈也许是看布袋戏看到走火入魔才取了这个名字……

        我提起衣襬，踮着脚尖在一条条漆黑的小蛇之间灵巧地跃着，试图寻找一席立足之地。姑娘我不怕蛇，只怕小强，况且这些黑蛇不是三角，应该没毒。

        「小气！」我在他背后呶呶嘴。这人连装一下好心都不会吗？

        「哼！我一个深山里的老太婆，别国的百姓是死是活干我屁事！」

        「我想也是。」他笑笑，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晦涩，等我想要看得更清楚时，他已熄灭了火把。「到了。」

        婆婆是几个月没洗衣服了？不仅又黑又脏，还散发着阵阵酸臭味。重点是，那所谓的「一篮衣服」堆得和小山一样高，保守估计大概要洗上半天……

        「欸！月疏桐！婆婆叫我一个人，否则会把我们赶出去！」我急忙跟上去阻止他。

        嗯，说不定在很久以前某位中文系教授穿越到这里，留下了《论语》、《孟子》、唐诗、宋词等文学作品荼毒后代……呃，不对，是提升这里读书人的文化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