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若无其事的笑脸，心里突然一阵酸涩。几日不见，他憔悴了许多，瘦了许多，下巴都尖成这样了……我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他的侧脸。「别难过了！那些人爱怎么说便由他们说去，我们心安理得就好。」

        「皇上，漪妃娘娘在外求见。」

        我没有和他说话，只是蹲下来，静静地收拾着地上的纸张。

        他安静地凝视着我，良久，边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他放下笔，伸手温柔地摸了摸我的。「怎么明明是我被骂，你却看起来比我还要更加生气？」

        直到有一天，张学禄焦急地来漪兰找我。一见到我，他便立刻跪下说：「求娘娘劝劝皇上吧！皇上已经好几日没有歇息，用膳也极少，再这样下去，龙堪忧啊！」

        「傻瓜！出主意的是你，但同意的人是我。」他笑着摇摇。「再说了，有把妻子推到自己前当挡箭牌的丈夫吗？」

        「我替你感到不值！」我噘起嘴，忿忿地说。「不说了！想起来就一肚子气。乾脆我去跟他们说那些改革的主意是我出的，叫他们要骂就全针对我好了！」老实说，新改革中有许多令那些守旧派不满的主意是出自于我，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该负起责任，不能让凤湘翊一个人默默承担！

        许久，无人回应，御书房里只传来了翻动书册的声响。

        张学禄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后，清了清嗓子再次喊：「皇上，漪……」

        过了一会儿后，他极轻、带着些许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是来劝我的，你就回去吧！」

        「唉，我开玩笑的！」我烦躁地摆摆手，拉了张椅子在他旁坐下。「谁都知皇帝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他的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有悲痛、有委屈、有自责、有挫败……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我还来不及看清楚，他却已垂下眼眸，敛去所有情绪。「此番地震为我凤凰王朝带来的伤害前所未见，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仁德不足，上天才会以此作为警示？」

        我听到这些谣言都生气成这样了，凤湘翊的心里会有多难过？儘我担心他极了，却不知可以为他些什么……好几次我到御书房外想要看看他好不好，总是被张学禄以「皇上正在和大臣商讨中不便接见」的理由请了回来，碰了几次后我便不再前去打扰他理公事，只能待在漪兰乾着急！

        「怎么连你也这样？」我惊讶地站起来看他。「那本是无稽之谈、毫无据的东西，你是知的啊！」为一个古代人，凤湘翊还算是理智不迷信的。现在连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了，这地震给他带来的打击究竟已经大到什么程度……

        我蹲了下来

        「我不知了……不然还能怎么解释？」他无力地垂下肩膀，伸手扶住额。此时的他，是我从未见过的无助脆弱，就像个孩子。

        「漪儿……」他愣愣地转过来看我，眼中有错愕，但更多是无言。

        「没事个屁！」我猛地大声骂，气呼呼地放开他。「那些人这样骂你，你何必为了他们连自己都不顾？」

        此时，我还不知，这场地震不仅震垮了凤凰王朝许许多多百姓的家园，也即将震碎我和凤湘翊才开始不过一个多月的幸福……

        张学禄替我打开了门。我的目光扫过御书房外跪成一排的太医们，眉皱了皱，提起裙襬走进御书房。

        书桌上奏章书册堆积如山，我几乎快看不见坐在书桌后的人。地板上凌乱地散着纸张，有些被成一团，有些乌漆抹黑的，明显被涂改了一次又一次。凤湘翊平日是个整洁之人，如今这情况……看来真的是非常时期了！

        他的一僵，手上的动作因此停止。但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便又恢復如常，提起笔边写边说：「别担心，我没事。」

        「进来吧。」一个熟悉却疲惫的温和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你都知我要什么了，还叫我进来？」我有些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将纸张摊平叠成一叠收拾好后，走到他后，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别逞强了……」我将抵在他的颈间，柔声说着。

造成地震！你们这些人没有读过地球科学就不要乱说话！这干凤湘翊什么事？之前天下太平时怎么没听你们说凤湘翊的不是？现在发生了地震就要把错推到他上，公平吗？还有那些百姓们，凤湘翊推行让平民参加科举是为你们好，你们竟然也跟着骂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