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哥哥是受了伤，不过不算严重，我让他休息，他坚持要在这里照看你。唉，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他也带着伤在这里顾着你一天一夜，幸好你醒了。」她微笑着，眼神里却有掩饰不了的黯然。「他刚刚去药房看看你的药煎得如何，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个……」她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犹豫不决。

        「我知你是出于善意。」我叹息。也许早在遭遇那晚的变故前我就已经知了，只是一直自欺欺人不肯承认，心甘情愿地继续被她欺骗着。回想起，奇怪的地方不只一，例如她让我连续了好几个月的冥想更像是在拖延时间，例如当我不断追问命灵引的各种细节时，她时常无法立刻回答……

        「骗了什么？」

        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在不知有玉莞存在之下，我会错认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但连声音都一样，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不对，也许对她们这些从小习巫的人来说，变幻声音从来都不是难事。

        「我早就知了。」

        我还记得那晚她赶过来时震惊的神情，除非她拥有足以蝉联十届奥斯卡影后的演技，不然她应该是无辜的。我也记得当月疏桐打算玉石俱焚将他自己和怨妊之境一同毁灭时，玉萝义无反顾地说要代替他。虽然她为的完全是她的宗主哥哥，可那无怨无悔还是令人动容。不过，我要和玉萝再回到那宛如姊妹一般的关係，恐怕是不可能了。

        她握紧了拳，然后又松开，颓然地垂下肩膀。「我骗了你。」

        不过，思考一番后，便会发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没那么复杂。这玉莞八成喜欢月疏桐，但碍于自己的双胞胎姊姊也喜欢他，而且明显比她和月疏桐般一百倍，便只好将这份心思压在心底。谁知不知从哪冒出来我这个「该死的女人」，害得她姊姊和月疏桐的感情面临重大危机，她都已经牺牲小我完成玉萝和月疏桐的「大我」，怎能容我破坏，这样她的退让会显得多么可笑多么无谓？于是乎，她便怎么看我怎么不顺眼，既然不顺眼便乾脆除掉省得烦心。

        她睁大眼睛望着我，直到眼里的惊讶逐渐被瞭然取代。「也对，这么拙劣的谎言，连我自己都说得心虚。」

        月疏桐是祸水，绝对是！

        「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生气归生气，说到月疏桐，我才想起他也受伤了，不知现在状况如何。「月疏桐呢？他还好吗？」我问着玉萝。搞清楚真相后，我已不打算再理会玉莞，总觉得和她继续追究下去，会显得我跟她一样幼稚。

        我没有应话，玉萝略有些尷尬，又接着解释：「那晚我刚好有事不在月家谷，否则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这臭ㄚ不知从哪里得知命灵引的事，也不知跟谁学了这些乱七八糟害人的法术，她其实本不坏……我……我知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关于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见我没回话，她诧异地抬起看我。「你不生气？」

        「玉莞！还不过来跟人家歉？」玉萝低声喝斥着始终一语不发站在旁边的玉莞。

        「其实……命灵引是假的，我编来骗你的，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命灵引。」

        「你勾搭宗主哥哥就是该死！」这回玉莞大小姐终于说话了，而且是在我问完后毫不迟疑地立刻接话，害我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需要藉口的。她给了我这个藉口撑过那段难熬的时光，我应该感谢她。只是，我没办法欺骗自己，当最后一丝残念也被无情打消时，心中的失落比起一开始什么都没有还来得多更多。因为有了希望，所以更加失望。

        我冷冷地望着玉莞，声音竟是出奇地平静，彷彿在怨妊之境里只是跌了一跤破，而不是差点一尸二命。「我不用你的歉，我只要一个理由。我和你无怨无仇，为什么要害我？」

        我冷笑一声，挣扎着从床上撑起子。期间玉萝试着来扶我，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愣了愣，收回了手，也没再多说什么。

        总结一句，你们那纠结的感情关係到底他妈的干我屁事啊！

        「该歉的不是你……」许久没开口，我的声音一时有些沙哑。「既然你不知情，那就不关你的事。」

上有一颗褐色小痣，要不是她眨眼，本不会注意到，更别提她引我去桃花林时还是在乌漆抹黑的夜里。

        玉莞她大小姐很有志气，不说就是不说，一副就算拿枪指着她也绝不就范的模样，当真是令人傻眼，我都要以为自己才是加害人了。

        「喔。」我点了点，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