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的名字要记，我便只用特徵来记忆，洛清秋没了尾就像是希特勒没了小鬍子，一时半会才让我反应不过来。

        今天的他一褐色长发高束成髻，用白玉冠端正地束着，一丝不苟的发型仍可看出他为官时的严谨作风。他着鸦青色织云锦袍，深色的衣服让他看起来沉稳内敛，像是一醰陈了多年的老酒，低调古朴却自有一独到韵味。

        或许是退出官场后日子较为清间，也或许是成家立业有了妻儿让他学会温柔，他的一贯冰山脸似乎比我印象中的柔和了几分，虽然还是带着些许清冷疏离，但那双狭长的眼眸里不再犀利直刺人心，而是如夜海一般地安静远阔。

        他轻敲着膝盖的手指驀然止住，抬起来朝我瞥了一眼，我欣喜地起腰桿迎上他的视线，还以为他总算想起来了，却听他有些迟疑地问：「漪妃……是谁？」

        你的，你竟然真忘了漪妃是谁？！

        好，忘记就算了，毕竟我以这分和洛清秋相的机会并不多，但他既然不记得，早点说出来不就好了吗？还在那里垂死挣扎个什么劲儿啊！

        我在心中翻了个大白眼，努力从脑中搜刮出关键词帮助他回忆。「我本来是凤湘翊旁的御前侍奉大女，后来被立为漪妃，在当时女破格封妃这件事还在朝堂上沸沸扬扬闹了很久……对了！我还跟他一起出过，有次去义塾看你教书，奖学金那方案还是我提的呢……」然后那时有个学生为了和你抬槓搬出你在婚礼用屁写字的事，我还笑得最大声……

        咳咳，这种事还是不提的好，要让他想起我应该不差这件……

        经过我不断的提示，洛清秋总算治好他的「老年痴呆症」。他轻「呀」了一声，微诧地打量着我。「原来是你。我记得……当年你不是被皇上废黜出了吗？」

        我微微苦笑。「是没错，但那是他为了保护我才故意这么的。」

        「保护？」

        「这事说来话长，既然你已经知我是谁了，那我就直接说明来意吧。」我站起，拉起一旁平儿的手，带着平儿缓缓走上前让他看得更仔细些。「他叫『凤平』，是我的儿子，也是凤湘翊唯一的儿子。」

        洛清秋眼角一挑，清冷的面容上表情终于有了松动。「凤兴宗……居然还留下血脉？」

        我点点。「因为他当时知自己死期将至，所以提早规划了我们母子俩的后路。我不想捲入朝堂之争、对于廷没有任何眷恋，在他……去后只想留在民间好好抚养孩子，于是当年便没让世人知这孩子的存在，这样我和孩子才有机会离。」

        「皇家子嗣可是关乎朝堂社稷的要事，你们居然隐瞒不报？」洛清秋皱起眉，眼中的严厉彷彿又让我看到了在朝堂上严正不阿的冰山尚书。

        我垂下，盯着自己的脚尖静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我知这是很自私的行为，但是当时的我……不想留在充满凤湘翊痕跡、却再也见不到他的里。」

        感觉手心被一力轻轻握了一下，那隻覆盖的手并不厚实，却温有力。我抬望向平儿，看见他对我微微一笑，接着他转回，毫不畏惧地迎上洛清秋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