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走，那总得拍完我的电影再走。”话到嘴边，徐导咽下去，最后只千叮万嘱曾陆离这一句。

        要是他有曾陆离的资本和底气，他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吗。

        他收起手机走出大厅，便立刻有人从后面走过来抱住他。这个动作，与其说是拥抱，毋宁说是桎梏。何忍手里夹着一支烟，递到他的嘴边，轻轻地搁在他的肩上，呼到他的耳朵边，问：“尝一口？”

        曾陆离笑起来，说：“您放心，我这次来就是想要把这里的工作都收尾结束掉的。”

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模一样，意气用事，为了感情和理想可以不顾一切。其实我也――”他顿住，不知自己能说什么。

        “你呢？”钟澄自讨没趣，苦笑，“真的就这么不演戏了吗？”

        钟澄的助理看着剧组的工作人员要去切糕吃，犹豫的看了眼钟澄，钟澄着口罩，终于不用伪装成平日里的言笑晏晏，此刻在那层布的下面僵着嘴角，随意地挥挥手，就示意放她过去。

        他不知，所以他突然的也打消了自己想要劝说曾陆离的所有念。这是这个孩子自己选的路，他如果打算承担所有的后果，那他就自己去走吧。

        七月的温度还是正好。现在的天都反常，冬天早早地冷下来，从八月末尾开始套上薄款的长袖，到六月底才能勉强脱下。现在大家要是因为工作聚在一起，不到必要的时候还是不能摘下口罩，所以在徐导的剧组一起为两位主演举办杀青宴的时候，照片里的大家全都是只出两只眼睛出来瞪着镜，有点稽。

        ――

        曾陆离和她坐在一起，明明是为这两个主角举办的宴会，两个主角却全都兴致寥寥。钟澄的胃里空空，但因为长期节制饮食，早就不知饥饿是种什么感觉，对旁边坐的人说：“我下一进组的戏定好了，国外导演拍的动作片吧。”

        曾陆离摇摇：“不想演，所以不演了。”

        “恭喜。”曾陆离坐在椅子上和不知什么人发着消息，听到她的话，都没抬起来一下，言不从心的祝贺一句。

        如果当年也有人可以让他来这样选择，他又会选择什么？去选择那条在旁观者眼里能得到无比艳羡的路，还是抛下一切不顾，去找那个在路旁边等他一起走的人？

        又一条消息过来，曾陆离笑起来，眼睛弯弯，没等钟澄说出下一句话，对她说：“我先走了，待会小王来找我，就说我和何忍出去了。”

        要说什么，说其实他也羡慕能有出这样的选择的底气？还是说其他什么劝阻的话？人都说要理智，要专心仰仗钱财地位就好，不过是因为知感情靠不住，也没有人能让自己去爱。可如果真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