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也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王――”

        秦归解开门锁，同时伸手拿过放在副驾位上的雨伞，开门下车。

        爬满雨痕的玻璃模糊了女人的五官，秦归看不大清她的样貌，只知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简单的黑色无袖上衣和牛仔长，顺的长发用白底黑点的丝巾随意地束在脑后，很瘦，哪怕把目光投向她正举着雨伞的左臂，也看不出有丁点肌肉的起伏。

        “王季青。”桃花眼弯了起来，月牙一般，女人像是完全不介意秦归的冒犯一样，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你好，我是星星的钢琴老师。”

        女人牵着小侄女往后退了几步，发出声疑惑的单音，像是被他特意下车的举动吓到了。

        “下午好，星星！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晚上我们去妈妈那里吃饭哦!”和小侄女略显冷淡的态度不同，秦归表现得十分热情，语调轻快地说着，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雨衣偏长，上车的时候稍不留神就会踩到绊倒，磕青膝盖，秦归帮小侄女提起雨衣下摆，确认她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儿童座椅上,并系好了安全带后，转过，按照吩咐的那样提出送女人回家的建议：

        把香水丢回储物箱，秦归又在四座轿车不算特别宽敞的车厢里手脚并用，把将近一米九的个摆出各种别扭姿势，艰难地将后排座垫给铺平摆齐了。

        秦归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余下没出口的话好像棉花糖一样地化在他嘴里，不自觉瞪圆了些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黑亮的瞳仁里什么情绪、什么想法都没有，干净得近乎到了一种纯粹的境界。

        王老师家在什么方向？如果不嫌弃的话我送你回家吧？

        “下午好，小叔叔。”小侄女留着厚薄适中的齐刘海，乌溜溜的圆眼睛仰视着这个高大的叔叔，平静地打了声招呼。

        小侄女的名字仿佛是一盆凉水兜而下，让秦归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了多么失礼的事情，还是在孩子面前后，秦归的耳一下子全红了，不自觉低下，摸了摸鼻尖，视线自下而上的挪过去：“……王老师好。我是星星的叔叔。”

记起，把香水翻出来，打算不味如何好歹先一点，权当空气清新剂用了。

        女人松开小侄女的手，小侄女回说了声王老师再见，才不紧不慢地爬上后排。

        秦归转，就见自己还在上幼儿园的小侄女穿着件明黄色的恐龙雨衣站在车窗前，一个长发女人站在小侄女边，牵着她的左手。

        完这一切，秦归坐回驾驶位，还没几口气，左侧的车窗玻璃就被清晰地叩响了。

        无数雨丝琴弦般颤动不已，那个年轻的女人撑着柄纯黑色的伞站在秦归面前，漂亮的桃花眼被灰蒙雨雾洇出点点凉意，安静地、微笑地，接受了他毫不遮掩的，恨不得要在人上烧出个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