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心神不宁，黑猫眼睛一眯，凑到我耳边低喃：“五百万啊……”

        “嗤，哈哈哈！”黑猫开始捶墙，“喵哈哈哈哈哈！居然有人能表演这个哈哈哈哈！”

        “喵哈哈哈哈哈！”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连第八集都活不过去，实在是让猫太失望了……”

        “一万年前的地球上。”黑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靠在墙边兴趣缺缺地说，“我告诉他撑过一个星期就让他回来，他的运气不错，成功活了下来，不过因为看到了太多超越常理的事物，神状态不太好……第八天的时候他自杀了――因为发现我是骗他的。”

        “呼呼呼哈哈哈哈――”

        看着彻底消失的李秋池，我感觉不太好，问：“你把他扔到哪去了？”

        “当然，这也是错的――所谓的法则，只不过是你们这群擅长自欺欺人的虫子，为自己编织的梦境罢了。”

        忽然间，我就又想起了当年。

        默默地听完李秋池的长篇大论，班长终于发话了。

        “是‘适者生存’不是‘强者生存’，愚蠢的凡人啊。”

        很不幸，这一次他的发言又被打断了。

        这不知死活的笑声终于引了李秋池的注意力，让他不再把我们当背景板，把视线移了过来。

        “你――”他眉一动，还没说话，声音就被黑猫的笑声打断了。

        妈的，就不能让我好好地感怀一下吗！

        他愉快地笑了起来。

        李秋池大概觉得自己的演讲把我们震慑到了（其实也没错），微微一笑，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

        在李秋池怔住的瞬间，她走到我前方，背对着我，挡在我面前。

        他顿了一顿，又铿锵有力地说。

量就能被我们所用，这些人会沦为我们的隶，直到生命完全耗尽……”

        “你懂什么？”他冷笑着，傲气十足地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拥有力量的人应该凌驾于其他人之上！”

        他的神情开始变得狂热，叨叨咕咕地讲起疯话，嘴里时不时地蹦出一些我听不懂的名词。

        似乎只是眨眼的时间，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本来现场的紧张气氛就少得岌岌可危了，现在看起来更是彻底没了……

        他茫然地张开自己的手掌，想抓住黑影，却什么都抓不到，只能看见自己的在肤下不规则地扭动，最终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被拉进了黑色的泥沼中。

        “你们这群凡――”

        已经完全没工夫感怀什么了，我尴尬得脚趾都缩了起来，心想幸好刘贵现在还不清醒，不然这句话肯定又要激发起他的PTSD了……

        “我不需要用伤害他人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出现在眼前的是被我脑补了多年的一个场景：当反派BOSS放嘴炮的时候，有人完全不看气氛，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着对方的话。

        李秋池还在试图找回他为反派的尊严，背着手冷笑：“呵，愚蠢的――”

        就像关上了某个开关一样，黑猫的笑声忽然终止了。

        就很尴尬。

        他原本站在我边的角落里，靠着墙，刚好避开了最强烈的光源，看起来很不起眼，在开口的瞬间，却让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在了他的上，像一个不断收着光芒的黑色聚光，散发着惊人而不同寻常的引力。

        和平时懒洋洋又欠揍的语调不同，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柔和，语速也加快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个小女生挡在我面前严厉地斥责他人，转过又温柔地安我的样子。

        “因为弱肉强食是错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另一边，被班长严词拒绝后的李秋池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你给我闭嘴！”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就是利用宝石和法术从梦中转换人的生命力而已。“黑猫低声叹，”就连收别人的生命也要靠，你们人类真的很没用啊……“

        一开始我以为这次同学会是复仇打脸剧，没想到会变成盗梦空间，更没想到盗梦空间之后更是升级成了中二台词回忆录……

        “够了。或许你说得没错，现实和梦境之间没有明确的分界线。”她顿了一下，说，“但究竟要将什么视为真实，由我自己决定。”

        细碎的黑影从梦境的间隙中渗透而出，盘旋在李秋池的脚下，一点一点地覆盖了他的肤。

        整个空间都在他的这句话下寂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