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是李家嫡孙满月酒，舒沅必定会来，越九川一早便找了个探讨诗作的由进了李家，待饮足了茶，便到女眷定会经过的长廊候着。

        陪同的小姐见此脸色微白，舒沅步子微顿，侧首看他：“不用回去，京城的事我也知一二。不知你是指哪一件？”

        越九川别有意味地看她一眼，笑而不答，扬长而去。

        赵家那些个与邱玉来往颇多的逃不了一个死字。至于其余手里不大干净的，若好生经营，肯低认错，放或是归乡也还能留得一条命在，休养生息未必不能在他日重归朝堂。

        “太子和燕王血脉相连，又在燕王边待了几年，把这些不入的东西学得倒好。”越九川骂，“装出来的这副模样能骗得了谁？也就舒沅这样不知世事的小娘子会上当。”

那黏腻腥臭的血肉，恹恹地放下茶水。

        薛承璟指尖夹着信纸，一遇明火，便猛地燃烧起来，化作飞灰。火摇曳着上指尖，像是开在他掌心的红莲。

        在进璋书院，赵逸欺凌堂兄赵玉堂，杀活物，更是令人瞧不上。

        舒沅神色淡淡，没有想接话的意思。越九川脸上挂不住，恨恨：“你何必执着呢。罢了，等回京时你就全明白了。”

        在安国公府别院，赵逸就对薛承璟多有不敬。若非她及时赶到，赵逸手中的鞭子毫无疑问会抽到薛承璟上，留下鲜血淋漓的一伤口。

        梅晏之同祝先生已经离开，这次有护卫相送。梅晏之离去前来找过她，他口中没多说什么，但在提起越九川时神色微变。

        越九川又抹了抹手腕，总觉得那腥臭气还留在上，浑不舒坦。

        若只是越九川心思不正也就罢了，有心人的议论才是真正了逆鳞。迎雪一目十行地看过密信，背脊发汗，脑中嗡地一响，在廊下静立好一会儿才有胆子踏进书房。

        迎雪办完主子交代的要务，想起阴魂不散的越九川，便差人留意着李府的动静。在越九川同舒沅会面后，那边宴席未散，越九川的一举一动便传到了薛承璟耳中。

        “不对。燕王手下全是些散兵游勇，逃命都来不及，哪里会有拷问人的机会。他这些手段，恐怕还真不是从燕王那里学来的。”

        他又不是济世的菩萨，能前来探知一二已经算仁至义尽。

        迎雪深一口气，着京回禀了城那方递来的消息，目光死死盯着脚下，本不敢抬去看薛承璟的反应。

        舒沅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偏过对上旁小姐担忧的目光，舒沅笑了笑：“不他。我们走罢。夫人还在厅中等着呢，再不去，怕是要让嬷嬷来寻了。”

        回客栈后，随侍立准备了沐浴的热水，又吩咐人安排少油少腥的晚膳。

        上担子卸去，越九川再无顾忌，随而动，强行与李家攀上关系，连日出入李宅，终于与舒沅不期而遇。

        越九川早已拿定注意，下笔畅，一盏茶的工夫便写好了这封事关重大的密信。

        迎雪俯首应是，犹豫片刻，又：“姑娘常有书信往来，纸包不住火，再这样下去，姑娘也会听到这些议论。主子您看，是否要拦一拦？”

        小厮将他扔出的杯盏捡起，轻声提醒：“公子，赵家派人来打听消息，小的该如何说？”

        随侍面如白纸，怯怯地低下，一句多的话都不敢说。

        薛承璟指节在桌上轻叩，而后叹了口气。迎雪埋着，汗如雨下。

        越九川言笑晏晏，侧眸看向舒沅时笑意更真挚两分，温声：“阿沅妹妹在青州待了将近一月，何日启程归京？再不走，回程暴雨阻路，河水上涨，那就不方便了。”

        “他们大约是活够了。”薛承璟面若冰霜，漆眸幽暗如潭，“将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暂且不用搭理。等回了京城，我会让他们知晓，到底谁说了算。”

        经今日这一遭，越九川差些便忘了赵家还指望着他，闻言坐直了子，思忖片刻才：“研墨。我去信一封，他们自然就明白了。”

        再加上知晓越九川为赵家走动，舒沅面对他更没什么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