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福等人不知那日暴雨,船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翌日归家，舒沅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水，便被楚宜紧紧抱住，活像是有许多年没见过了。

        舒沅几乎说不出话来。薛承璟摸向她的双眸，指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意，动作忽地滞了滞。

        神好些的时候，她也会上慢行，薛承璟陪在她侧,运气好的时候,能见到壮美秀丽的远山,远远望去，心旷神怡。

        邻院的灯火逐次黯淡下来，舒沅收回目光：“有劳公公。”

        最热的时节已然过去，夜间寒凉，遑论越过山林彻夜赶回。

        舒沅想起梦中自己急转直下的病情，和他不正常的举止，一个猜想浮现心。

        舒沅一时兴起,又进了膳房,不过这次她有商有量地问过薛承璟,最后少放了两勺糖,终于得到了不用茶水相伴也能入口的甜粥。

        薛承璟转眸看她，神色冷静，只轻皱了眉：“有李瑞福提醒，我往后不会如此。你不必说这种话来让我知晓你的心意。”

        第125章

        ◎是非◎

        究竟是为什么。

        他曾留在画中的景象,一一显于她眼前。

得了，薛承璟微抬了眼，修长的手指勾了勾她的手，像孩童讨要酥糖一般：“你多陪陪我。我便好了。”

        后来才知晓那日殿下疼，姑娘又哭得十分伤心，李瑞福后怕了好一阵。

        薛承璟一点点为她去眼泪，手中锦帕透，轻声哄：“我会的。”

        梦境究竟是前世……还是她所预见的来日。

        “我当然会为你祈祷的。”舒沅感觉自己止不住眼泪，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舒沅眨了眨眼，晶莹的泪珠便自颊边落，声音也变得嘶哑：“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她怎么会有这样多的眼泪。实在惹得人心疼。

        夜色青黑，舒沅已换了寝衣，准备歇下，忽而听外间蹄声阵阵，便又命人燃亮了灯火。

        “如果……如果我病死了，你会怎么办。”舒沅听到自己如此问，中发紧，声音分外艰涩。

        万种欢愉，她与他共享。

        这张脸不长成他自己，难还能变成旁人的模样？

        楚宜环了环她的腰，又狐疑地看着她的脸：“太子殿下不给人吃饭么，怎么又瘦了？”

        舒沅静静地看着他，快要落下泪来。

        李瑞福仍是笑着，摇了摇：“才受殿下所托，须得将姑娘送回侯府，才能回复命。”

        “当然是去陪你。”薛承璟勾了勾。

        薛承璟看向她眼底，笑了笑：“紧张什么？沅沅难还想我千岁万岁地活下去，长生不老不成。我自然早晚会有那一日。”

        一有密信从京中送来，李瑞福揣着信件,比那烧红的烙铁还难受,交到薛承璟桌上才能暗松一口气。

        “多谢公公。明日午后，我也该到了。公公不必多言，尽快去罢。”

        舒沅渐渐止了泪，又想起他疼的事，问：“真的不疼了么。”

        与她相遇后，他方知晓活着是一件开心的事。

        舒沅对这些一无所觉。行路颠簸，车内再是舒适，也免不了劳累疲乏。

        雨声敲在窗上，响动如鼓。舒沅看他有不适，又固执地不肯诊治的模样，心急急地了两。

        薛承璟看着她红红的眼角，颔首：“若你再哭下去，就说不准了。”

        舒沅安自己，她以前就连见到他穿一些深色衣裳都会害怕，现在他越长越大，像那个人也是正常的。

        他适才点起的灯火摇曳不休，照得他一张脸半明半昧。舒沅没来由地想起了梦中那位情暴戾的新君。

        不多时，李瑞福便前来告知了消息：“陛下急召，殿下须得即刻归。”

        薛承璟低眸看了眼相贴的掌心，他应是贪恋她掌心温，又往她手心贴去，十指紧扣。

        “沅沅会为我祈福么？求菩萨保佑我长生不死。”薛承璟轻笑，指腹去她的眼泪，又无奈，“是你先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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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雨的猎手中有新鲜的兔肉,薛承璟买来亲自炙烤,舒沅尝过才知他有这样的手艺，毫不吝惜夸赞，若不是没地方散步消食，她还能再吃一些。

        如此不紧不慢地赶路，到了通州便已耗费了整整一月，薛承璟倘若独自回京，便是再慢，半个月前也该到了。

        既是盛夏，路途中河水上涨，暴雨倾盆之际，众人不得不躲在驿站。

        舒沅眼角微红，不吃这一套：“哪有这样的理。我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还能治得了你？”

        不肯停歇的大雨让室内变得有些沉闷。

        不过，这仅限于没有书信传来的日子。

        薛承璟圈住她尾指，没有说话。

        遇见她之前，他十分庆幸人早晚是会死的。

        可后来归京的途中,他从旁瞧着，两位主子更胜以往,在殿下跟前当差也变得更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