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以向他解释对小玫撒谎的理由，我訕訕然地：「怕你被唸到耳朵痛，所以跟她说我已经回家了。」

        睁圆双眼，我想，我懂他这番话的意思。

        「那，我可以高兴的意思吗？」同一时间，他已经自得其乐地笑起来。在路灯和月色柔和的光晕下，显得天真。

        几分鐘后，靖文送我回到家门口，将还沾着点油污的双手清洗乾净才离开。离开时，他嘴里不晓得哼着什么歌，心情貌似非常愉悦。

        明白我是引用他在便利商店门前说过的话，靖文笑了两声，会意地点。

        「大智若愚。」踏着脚踏车前进，我很快回答。

        「嗯，有跟教学助理的小组讨论，九点的时候。」我只是傍晚工作时，随口抱怨一下要早起，没想到被小玫记起来了。

        「其实我只是不习惯，才不小心呆住啦。」他打断我的话，再度一针见血地解除我的忧虑。此外，还开玩笑地说：「你不要表现得太在意，我就不会很在意了。看你很慌张的样子，我反而可能大惊小怪，哈哈！」

        「是喔，你声音怎么怪怪的？」但是，可能语气跟我平常的落落大方很不相同，小玫很快就察觉不对劲。我提心吊胆地等着，不过她下一句却改问：「那靖文呢，怎么样了？」

        而我似乎也间接感染了那份愉悦，回房洗过澡后，一夜好眠。

        「应该算是褒吧。」我偏说。毕竟我没有贬他的意思啊。

        「什么？」他一雾水，「哪个成语？」

        很多以为会成为误解的事情，都不必作太多多馀的詮释，因为经常是我们本看得太过严重，才让它变成压在心的大石。也许在他人眼中，那不过是段小小的、不甚重要的插曲，又或者，只要一、两句直截了当的话，便可以说清楚讲明白。

        但天生格少的小玫，锐度并没有持续很久，听我这么说后，只是半信半疑、可惜地「喔」了一声，便说：「好、吧！那你早点休息了。你好像说明天要早起小组讨论还是什么的？」

        但撇清得太过，可能给他一种「我本不想靠近你」的错觉，我不愿意让他產生这想法。

        在当下，我还没有意识到，那是让小玫计得逞的开。

        可是内心……好像被那抹率直的笑容，动了某个柔的分，让我觉得看到那个笑容的自己，很幸福。

        「然后那个……我是，想说快掉才不会黏到发上，所以……」右掌掐着左掌，我小心翼翼斟酌着用词，想避免他误会我替他脸的行径。

        「等等，这是褒是贬啊？」迟疑了会，他才踩动脚踏车跟上来。

        「如果你的好要仔细才能发现，那么，我能不能多靠近一些？」

        「那快去睡，晚安拜拜啦！」她促。

        伸手在额前方虚挥两下，把无形的罪恶感打散，在我抬眸的同时，靖文也正巧看过来，脸上堆积的窘迫已经收拾乾净，恢復成一开始那张神情自然的面孔。

        「喂，回到家了吗？」另一传来小玫兴奋的嗓音，让稍稍缓和下情绪的我又瞬间紧绷起来。

        表面看起来平凡无奇、光芒内敛的人，然而实际上，他的心思聪颖和縝密往往暗藏在教人不容易发现的细微之。

        「还用问吗？当然回去了啊！」这话说得有点大声，一脱口我就后悔了，深怕小玫机地追问。

        「回、回到家啦！」为了不让小玫有机会八卦，我开始结结巴巴地扯谎。

终于打破空气的沉默。

        没错，是我受小玫的话语影响，才把两人之间的接都感化了。

        糟糕，我脑海中为何会窜过「作贼心虚」这个成语？

        我的双眼反朝往旁边望去，靖文正在把玩他手中的两张面纸，将平整的面纸得皱巴巴，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样。将他的举止尽收眼底，又回想起刚才的状况，我脸颊的温度就一。

        虽然小玫常常调侃我不会用或者乱用成语，但我要郑重澄清，那是我跟她聊天时故意耍笨製造「笑果」而已，我的文学素养绝对比她高上不晓得多少倍！

        靖文就给我这样的印象。

        没料到他会如此反应。我出神几秒，才慢半拍地点。

        老实说，不知是五官外貌还是个的关係，随时随地，他都给我一种像在笑着的感觉。

        「我想到一个很适合你的成语。」走回脚踏车旁时，我灵光一闪。

        我从呆愣中抽神，深口气后退几步，按着紧张到似乎氧气供给不足的心脏，努力佯装没事人般接起电话。

        而我的困扰，似乎不用说明，他就全都瞭然知悉。

        我轻哼一声作回应，便急忙收线，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