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了不起，”洛林对照着货物清单说，“总共650块石板中，只有10块略有损坏。比焚烽阁下好多了。”

        “不不，您还是比预定时间早到了。”洛林客气地说。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块小巧玲珑的黑曜石板，看上去有点儿像迷你版的魔力游戏石板，但形状略有不同。

        仓库工人们在洛林的指挥下也卸下了蓝龙上的货物。路易斯举着相机，给他们拍了数十张照片，原原本本地记录下了清点货物的全过程。

        几辆军车在仓库前停妥，一个制服笔的年轻军官下车，恭恭敬敬地拉开后车门。

        “洛林大人。”它甚至礼貌地向洛林点示意，“我来迟了。”

        他敲打了迷你石板一下，石中响起一个机械而尖锐的女声：

        路易斯顾不上思考那么多。他抱着相机冲向蓝龙飞来的方向，想第一时间记录下蓝龙的姿态。文字记者也忙不迭地跟上他。

        “笑死我了，你这蓝色蜥蜴什么时候还懂言论自由了？喂，洛林·地城！你就在旁边干看着吗？这帮无猴子！”

        “喂，你们别只顾着拍那家伙啊！也拍我啊！我不比那蓝色大虎好看吗？”

        红龙见他俩抛下自己，顿时急了。

        蓝龙如同一没有重量的羽般，轻盈地降落在空地上，姿态比红龙更为优雅。

        红龙的鼻子里出一硫磺味的烟雾：“凭什么？！难速度不是最重要的吗？肯定是那帮矮人的错，货物装上的时候肯定已经损坏了！不要再扣了都快扣光了！——那边的记者，你拍什么拍？不许拍了！”

        洛林在迷你石板上戳戳点点：“嗯，每块石板的运费是……损坏率超过了5%，所以要扣除……再加上底薪，所以焚烽阁下能得到的薪酬总共是……”

        想想吧，接下来一个月，不，整整半年的新闻都不用发愁了。先放出两条龙的照片，再报它们俯首甘为快递员的故事，再细细讲述它们之间的恩怨情仇，辅以各式各样的专家评论、读者来信、花边新闻……《首都每日通讯》的销量必将节节攀升，而路易斯已经在脑内勾勒出自己捧着克拉克新闻摄影奖奖杯的画面了。

        两条龙正为“速度重要还是稳妥重要”的问题吵得沸反盈天时，远的路上扬起一尘埃。几辆蒸汽机车咆哮着驶进了。路易斯透过镜，锐地看到驾车的都是穿军服的士兵。

        车上下来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他的年纪看上去已经能当路易斯的祖父了，但他的神可比年轻小伙子还旺盛。他腰背笔直得如同一杆标枪，锐利的目光大略一扫，在场众人便不由地一紧，像是有一把刀贴在了他们的咽上。虽然年纪大了，但

        蓝龙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红龙。“比那红色蜥蜴迟，就是迟了。不过我相信，我飞得比它更稳当。”

        洛林点：“没错。依照我们的约定的确如此。”

        虽然被龙痛骂，但路易斯·肯特还是觉得无比幸福！

        “焚烽，你想干什么？难你要杀了这位可敬的记者吗？劝你最好三思而后行，我烈雷绝对会而出保卫这位记者的言论自由。你想跟我在这里打一场吗？”

        “什么？”红龙不满地嚷嚷起来，“我飞得可比它快！它哪里好了？！”

        它试图用自己的遮挡相机，但路易斯还是见插针地拍到了蓝龙的照片。

        蓝龙讥诮地笑了笑：“有时候光快是没有用的，还得有技巧。洛林大人，如果我没记错，损坏的货物如果太多，是要扣薪水的对吗？”

一条龙也就算了，竟然还有第二条？！而且他没记错的话，据古代游诗人的诗歌，红龙焚烽和蓝龙烈雷不是死敌吗？这两条不死不休的巨龙居然会冰释前嫌，一同为地城娱乐运货？

        “呃，糟糕，”路易斯低声对自己的同事说，“该不会军队要来屠龙了吧？”

        然而，他还不知这天的惊喜尚未结束。

        “归零，归零，归零……”

        红龙一脸嫌弃地望着他们，好像不想参与这场无聊的盘货活动。但路易斯注意到它虽然表面嫌弃，却还是偷偷伸长脖子，想从高看清蓝龙带来的货物。

        “归零，归零，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