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容自己分心，即刻贯注神，恭声：“谨遵殿下命令。”

        赵玦面无表情，上痛楚已非刺痛，而是灼痛。

        五皇子向着赵玦失神，赵玦依礼仪眼盯地面，落落大方任人端详。

        他找起话说，问：“赵玦，德妃娘娘因何事召见你？”

        那行人簇拥一位少年，少年元青绉纱圆帽，颈围紫羔风领，披大红猩猩毡斗篷。走动间，斗篷飘动，两襟往旁翻飞，出下红色曳撒，曳撒前缀饰织金团龙补子。

        德妃温言：“你不小了，看人当看进内里，别止于。”

        母子俩说了一会儿话，五皇子方：“儿臣见到那一位了。”

        赵玦瞳孔一缩，团龙补子属于皇子服制。

        在五皇子想像中，赵玦该当合乎“相由心生”一语，面目与其旧行一般可怕，蛇鼠目。

        他说话没没脑，但语气暧昧，加以此地正好有个分不可说的人前脚刚走，德妃立时领会爱子碰上赵玦。

        五皇子现行，德妃只惊不喜。

        德妃略微思索，：“今儿我就说些赵玦的事，让你先有个底。他和我另一个得力手下林嬷嬷是死对。”

        五皇子缓缓开步前行，几步一回首，直到拐弯再见不到赵玦，方才大步走向德妃那室。

        她忙不迭吩咐女送上热食热酒，又嗔五皇子胡来，不顾天寒路远前来行，又怪他的近侍不拦阻。

        五皇子回神，心神目光还丝丝缕缕黏在赵玦上，无法抽离。

        “回禀殿下，娘娘召见草民谈商号公务。”

        五皇子回想赵玦出尘模样，脱口：“彷若神人。”

        五皇子的近侍见局面不尴不尬，陪笑：“殿下，风地里久站仔细着凉，回娘娘要心。”

        却是才走出一步，电光火石间，他意识到“赵玦”这名姓的特别，同时记起那人的来历，立时旋惊问：“是你？”

        “……儿臣谨记母妃教诲。”

        她没当回事，：“你们迟早要相见。他是我手下理财的第一号能人，将来你掌事，免不了要倚重使唤他。——你觉得这人如何？”

未及，而后起贺喜，起初神色尴尬，旋即转为坦然，并且语气真诚。

        五皇子眼珠朝宦官一转，察觉他后的赵玦服饰与众不同，作平民打扮。他随口问：“怎地此有外男？”

        五皇子疑：“赵玦看来

        五皇子又问上几句，直到无话可问，只得：“你……好自为之，勤谨认真办事。”

        引路宦官带赵玦往廊旁避让，躬静候五皇子走近，行礼请安。

        他知晓赵玦的存在已久，从小这人便活在人近侍私语的罅隙里，极难得出现，偶一出现，因着他过往行径，总令人觉得鬼影幢幢。

        赵玦泰然自若，恭敬答应。

        仙人肌骨清瘦，瘦出一种瘦金的气韵，清贵飘逸。个高肩宽的形不显丁点憔悴衰颓，透着竹子般的劲儿，同时姿如兰叶，天然而优雅地舒展。

        “回五皇子的话，此人系德妃娘娘召见，乃长生商号的买办，姓赵名玦。”

        这个年纪并且会出现在德妃所驻行的皇子只有一人——五皇子。

        他那雍容气派莫说于行，纵使进了皇城与当地恢宏气象亦能旗鼓相当，是生来就该出入皇大殿的人。

        此时此刻，他直面赵玦，恍惚错觉四下祥云掩拥，烟霞飘舞，前有仙人，丰姿绝世，傲然独立。

        德妃看进五皇子眼底，面上笑，妙目出些许芒角，五皇子垂下视线。

        午后，赵玦叩别德妃，由同一位宦官带领出。这回穿过院，他仍旧徐行缓步，举止闲雅，谁都看不出他内似火煎熬，一种热辣刺痛前扑后继，从肌骨挠上肉。

        赵玦心中一动，他曾经于五皇子的位置，居高临下指挥旁人，无知自的天真是一种冒犯和残忍。

        长生商号是德妃产业，此事五皇子亦知晓，他对一介商贾并无屈尊垂问之意，抬脚便走。

        赵玦依令而行，五皇子定睛审视，刹那瞳孔张放。

        德妃眼底紧迫窥伺的神气松散了，真正安闲下来。

        两人正走在游廊上，忽然彼端转角转出一行人。

        五皇子仔细打量，偏生赵玦躬垂首，面容半隐。他按捺不住好奇，：“赵玦，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