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顿住，把“有个闪失”及以后的话咽回肚子。

        原婉然顾虑战争厮杀无情，韩一和赵野因此少条胳膊缺只，日后谋生路子会比一般人少，她积存的本钱多，大家的后路跟着宽。

        这话却是不好对赵野说的，他虽然全须全尾回来了，可韩一生死未卜，讲了，保不齐赵野嫌她讲话难听，又不高兴。——等等，这人敲敲，脚底板亦会响，听她起的话，便能闻一知十了吧。

        原婉然心里七上八下等着赵野接话，却不闻声响，黑暗中静悄悄的，空气中似有无形重物，一分重似一分，兜压下。

        再过一会儿，赵野闷声：“睡吧，过了这些时候，睡下也不怕存食了。”

        原婉然巴不得一声儿，上床紧贴内，背着赵野侧躺下。两刻之后，她睡里呼息匀细，翻了个。

        赵野改换躺姿，由平躺转而侧躺，面向原婉然。双眼适应了黑暗，依稀能见对过人儿秀丽的轮廓。

        他的小妻子说起拜神还愿，虽则彼时光线昏暗，他多少能想象那张俏脸虔敬的神情。

        赵野哂笑，原婉然笃信神佛，哪天得知自己曾经朝神像扔粪詈骂，不晓得要吓成什么样。

        从原婉然兄嫂待她的态度，赵野猜中她在娘家时日子艰难。他设想过，十五六岁小小年纪，从小苦惯了，一朝双份军饷在手，丈夫又天高皇帝远，她撒开了花用在情理之中。

        哪怕原婉然把军饷花个光，赵野也不在乎，财物既然给了出去，它们往哪儿去，自己要钱，再赚就有。

        他没想到原婉然守住钱积了下来，替他们兄弟俩绸缪来日。

        李大喜欢原婉然面临变故不慌张，端庄自重，要晓得她还是个持家好手，肯定更眼热。

        想到李大，赵野无声地自嘲一笑，那时他答应原婉然“不进去”，是真心话，但李大发话羡慕小狗，羡慕到能跟原婉然同睡的份上，着实膈应他，便不不顾食了言。

        赵野讶异自己的小气，属于自己的人，明明不爱，一样连外人觊觎都不许。

        他抚上妻子的嘴，形秀气小，珠饱满，吻上去口感应该很好，可是他不愿意同任何人亲嘴。

        当然原婉然亦不愿同他亲嘴，猜出他回避亲嘴、改亲面颊刹那，那笑模样直如遇上大赦，反倒叫他不是滋味，便有了后他作势亲嘴的那一出。

        赵野的盘算是，缓缓凑近，在两人嘴将未的刹那叫停，吓唬原婉然一番，哪承望原婉然早一步撇开脸，那样决绝。

        一度他不高兴，很快便释然——这意味原婉然待大哥一心一意。

        这个小女人心中装着大哥，对他这第二个丈夫则一样努力尽妻子的责任，两人就这样过日子倒也好。

        因为赵野提过明日回京城，翌日，原婉然起了个大早，宰了家里最的那只芦花鸡炖汤菜，另外备下几菜蔬和家里陈年酒，给赵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