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刁难也有限，”田婀娜耸肩，掩嘴笑：“他爱极我鞭法，说比谁都抽得他舒服。”

        大家打开赌客名册一看，面面相觑。

        田婀娜蹙眉，“伍大娘跟小野哥哥的对八成同伙，不可不防，嫂子真要找她，我派人陪同。黑擂台赌客那里，请吴叔出面斡旋。那些人拿孩子命取乐，黑心烂，嫂子别和他们打交。”

        “不打紧，他们会乐意。嫂子，你平安，小野哥哥才稳得住阵脚，万一你出事，他真要不行。”

        原婉然听如此说，：“嗯，我听你的。对了，还要请讼师……”

        原婉然摇，“你不好见那信物，据婆母说，找到人兴许能保你哥哥命，兴许惹祸上，让你哥哥死得更快。既然这件事可能害人，你知情越少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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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来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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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他便是薛妈妈的那位通家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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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婀娜听过薛妈妈那椿情事，但未曾深问，这时惊叹：“哎，是他呀。”

        原婉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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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样的信物？我帮忙打听。”

        田婀娜轻抚她肩膀，“嫂子捱到如今才哭，不容易了。”她若有所思，话声几乎像叹息，“哭得出来，也好。”

        “一般掌里刑名、礼仪等事，倘若他们的儿——掌印太监，遇上皇帝允许，让他代批奏章，权势可就大了，足以跟内阁首辅相比。”

        田婀娜在旁并不劝，只是递上绢子，等她哭得差不多，柔声：“嫂子别担心，你们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小野哥哥有金老爷子发话保住，况且金金旺在牢里张扬一通，牢子衙役认定他与金家渊源深，这便安了双重保障。只待找到证人，证明小野哥哥清白，他便能回家团聚。”

        原婉然渐渐平静，昂：“我不哭了，眼下好多事要办，没那闲工夫。”她拿手中红色拜帖递向田婀娜，“婀娜，你可知这位什么人？”

        当时娘家冷漠，外风言风雨，不知何时有了局，她刻骨地疲力倦。

        原婉然张口结，皇上、首辅在她与天上的星星无异，可望不可即，自己认识的人居然见过这些人？

        “我请他帮忙找人。”原婉然握紧巾帕抱裹的玉鱼，掌心给冷的玉石硌得微疼，“我婆母——生下你哥哥那位——留下一项信物，可以用它找到你哥哥的生父。他生父似乎有能耐，摆得平一般人摆不平的麻烦。这椿官司万一走投无路，便得动用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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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婀娜，司礼监什么的？”

        原婉然握了握她的手，谢谢她的贴，又商量：“婀娜，我打算找伍大娘谈，试试这官司能不能转寰，也问明白她知不知情有人要整治你哥哥。等打听到赌客下落，我也一个个拜访，请他们上堂作证。”

        田婀娜按拜帖上名字念：“姜怀恩……”她轩起眉叶，“嫂子，你识得姜怀恩？”

上打了补钉、磨洗泛白的衣裳，柔柔顺，同时由里到外透出单薄疲惫，似乎捱一天是一天。

        “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之一。内廷有十二监，以司礼监为首，秉笔太监乃司礼监二把手。”

        “他在这事上帮不上忙，”田婀娜：“我听说府尹厌恶宦官，姜怀恩若明着插手相助，恐怕适得其反。”

        原婉然摀住嘴，明明相遇得那般早，却错过了好些光阴……她到底没绷住，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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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猝不及防与过往的自己相逢，她眼圈儿一红，“我姑娘的时节，你哥哥见过我一面。”

        田婀娜笑：“这不难。丁讼师荐的那位讼师是我旧日相好，我选上百媚榜眼，嫌他不够份量，疏远了。”

        翌日，金金旺带着丁讼师与随从到客栈与众人相会，他兴高采烈送上赌客名册，而生死状、比武者名册由于不涉及银钱出入纪录，赌坊并未留存。

        “这……你冷了他一段时日，找他帮忙不会受刁难吧？”

        原婉然拭泪，自嘲笑：“我真不中用，要你帮忙，还要你安。”

        名册上白纸黑字，赌客编号写得整齐，姓名那栏的字却都是鬼画符，无一字众人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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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婀娜转回画稿审视，半晌：“小野哥哥将嫂子刻画入微，准是那时便留心嫂子了。”

        原婉然不安，“吴叔和金金旺在外辛苦，我清闲在家……”

        “好，我不问。”田婀娜干脆。

        而今目睹这张画，她猛然领悟往日竟有它的轻松：从前她一个人一个子，死便死，活便活，如今多了赵野，那人陷在牢里，她带他不走，救他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