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婉然顾不上疼痛，挥舞双手要抢回，“还我，还我。”

        一个天运伙计笑：“幸好咱们跟踪过来，否则真要命了。”

        厨房里并无寡妇烧水的影，而屋外传来人声。

        “第六场，一双孩子分别叫赵野、伍乞儿，两人捉对厮杀，开打就下重手……

        白纸黑字在眼前摇晃，原婉然抖着双手盯牢那行字——谎报伍乞儿已死。

        她牙齿打起冷颤，“

        原婉然全神贯注纸上记事，浑没留意外动静，继续翻动簿子。

        “伍乞儿喊他娘病了，等钱救命，赵野停下拳。一个孩子到自己生死关，都知收手。

        到得擂台比武之后一个月余，那伙计写：“伍家父母说，伍乞儿已无大碍。”

        天运伙计自然不会听她的，她只盼这会子有村人路过附近，听到自己言语晓得出事，能喊其他人前来搭救。

        屋外传来拉车的骡子躁动，吴叔：“我出去瞧瞧。”

        这位天运伙计善心发动，将伍乞儿送回他父母边，以后不时探病，资助些药钱。

        当簿册被拎出水缸，纸册已浸饱水，册子下缘带出一水线，几张纸页脱落淋淋挂在册子外，纸上墨迹已然褪去。

        她踩着轻盈步子往厨房找那寡妇，跟她商量作证一事。

        “不可以。”原婉然大喊，疯狂挣扎。

        其他人将她制住拖回屋前，夺去簿册的伙计边走边翻阅册子，然变色。

自行寻找，她去打水再烧一壶茶待客。

        赵野无罪的指望没了，原婉然顿时失去所有力气。

        “不好，里提了人名。”他说，便要撕掉。

        那上堂作过证的伙计双手环，：“教你别再打我们弟兄主意，你偏不听。”

        原婉然朝路上跑，嘴里直喊救命，跑了快十丈，一个人影没见，终于让一个天运伙计由后撂倒，抢走簿册。

        一度她扑上前几乎要到簿册，架势跟拼命似的，手持簿册的伙计一吓，因见几步外有水缸，赶紧将整本册子浸入水中。

        这行字映入眼帘，是满天乌云破了隙，出一线生机，原婉然每一口呼都似即将溺毙时，一大片新鲜空气灌入肺里。

        那些人她都认得，是天运的伙计。

        原婉然一边退，一边将簿册往后藏。

        有个伙计喝：“你手上拿的什么？”走来伸手要夺。

        她出门探看，几个人将昏倒的吴叔与寡妇按在地上反绑，边上还有三个人。

        “哟，你们瞧，这贱人的样子像要吃人。”

        “伍乞儿摔下，扫倒赵野，两个孩子在地上打不动，按规矩全得死。我谎报伍乞儿已死，幸好无人觑出破绽。”

        “不要，求求你，不要。”原婉然喊。

        一群人嘻笑交换眼神，眼色不怀好意，原婉然蓦然警觉，自己落在一群匪类手里。

        她用尽吃气力朝簿册方向探手扭，偏生这次天运伙计牢牢箍制，教她动弹不得。

        在一叠簿册里，原婉然找到了赵野打擂台那年月的簿子，她心砰然翻到事发当日记录，但见上写着：

        “今天照样死了几个孩子，七孔血，浑血污，我搬动尸却不再恶心。何时会像宋太平、贾大牛，带笑一刀搠死孩子？

        她暗自念佛不绝，无论伍乞儿现今在何，总之当初没死，呈上这本簿记，请寡妇作证，赵野一定可以回家。

        原婉然倒退几步，高喊：“还不放开人，你们不是官差，凭什么绑人？你们……你们是强盗吗？”

        另一个伙计制止，“撕了可以拼回原状，用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