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穿着那惯常去寺里的墨色骑服，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又，“侯府事务繁杂，春狩后朝中多事，父亲如此频繁往来寺庙，恐招人眼目。”

        说罢，萧屹不再看她惨白的脸，沈明珠浑轻颤，手里的帕子绞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再辩一句。

        “今日如何？”萧屹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棋盘，又落在她脸上。

        院内，云躬行礼，也不敢抬，胆战心惊，她前日刚被允许从母家回来，如今事事小心唯恐再惹不快。

        萧屹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伸手从棋罐里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缓缓转动，“为你而来，自然名正言顺。”

        一墨色骑装束，衬得形愈发，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五岩山地势高，且多是岩路，就算是骑，也颇费功夫，更何况他还是位高权重的侯爷，每日奔波多，终究是劳心费神。

        萧屹睨着云的小心谨慎的模样，不紧不慢，“递牌子进一趟，去见见云贵妃，齐王殿下既已开始接政务，也该为君父分忧。太子伤重，可为皇兄至佛前祈福静心，亦是孝悌之，光寺清净，正合适。”

        说着，怀清状似无意瞥了一眼萧屹的右，三年前北疆战事，他被一箭入中，自此留下疾，寒日雨天最是难熬，可看他每日骑上山，动作矫健没有一丝停滞，可不见一点儿复发的样子。

        云还定定站在原地，只见萧屹手中鞭卷起，随意朝她的方向招着招，云当即走过去，后侍女小心搀扶，她不敢凑得太近，低垂着，“父亲。”

        怀清抬起眼，直视他，“女儿只说，父亲军务劳累，旧伤时发，女儿无能，唯愿在佛前诚心祈求，盼父亲早日康健，至于府中……”

        怀清专注看着棋盘，连眼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劳父亲挂心，尚好。”

        “照实说？”萧屹没那视线，轻笑着问，“是如何照实说的？说本侯如何关心你，还是说你如何思念府中？”

        窗外传来沉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怀清没有回，门被推开，萧屹走了进来，带进一山风。

“她一应吃穿用度，何用你来心。待在光寺，为本侯祈福，便是最好不过，本侯出入，更无不便。”

        她语气淡漠，“女儿既已上山祈福，府中事务，自有母亲与嫂嫂持，不敢多问。”

        萧屹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指间的白子停止

        “前日工李侍郎的夫人来上香，你陪她说了好一阵话？”

        府门外，青骢低嘶一声，在原地踏了半步，萧屹一手扣住鞍桥，形未见如何用力，人已稳坐鞍上，缰在他腕间挽了半圈。

        她厌恶这种被审视、被圈禁的感觉，却又不得不忍受。

        “是。”既然他这么问，必然是一清二楚，怀清答得简洁，“李夫人问起父亲疾，女儿便照实说了在寺中静养祈福的情形。”

        她说得滴水不漏，将一切推回到“孝心”与“本分”上。

        她入侯府两年无所出，怀瑾心在她，她不再争，成全怀瑾，既能固，又得子嗣，也算解了沈明珠一桩心事。

        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至于朝中事务――”

        “父亲。”

        光寺，禅院内，怀清正对着一局残棋，指尖夹着的黑子迟迟未落。

        灼灼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怀清垂下眼睫，避开那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棋子。

        可没想到，怀清已是侯府第二主。

        指尖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发出极轻的“嗒”声，“本侯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