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澄嘀咕：“我又没看，哪里知......”

        但无论如何，也不是这么被当众折辱的理由。

        谢燕鸿又坐下了，看了看，又觉得实在忍不了。

        没想到荣王会来，在座的都愣了，匆忙行礼。

        太子却也不喝，一时之间，无人讲话，只听得见水潺潺，好不尴尬。谢燕鸿与颜澄二人眼观鼻鼻观心，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知这会儿掺和不得。

        孙晔庭也来了，就坐在谢燕鸿他们对面，只是没人给他递话，他就安静着。

        荣王又问孙晔庭为何立在水边，孙晔庭低着，回答：“替太子殿下取一盏青梅酒。”荣王习武，眼疾手快，弯下腰去，一下便在淙淙水之中稳稳截住了那盏酒，交给小丫，捧到太子殿下的案前。

        谢燕鸿一是为了打断太子再忆当年，二是为了不冷落他，便朗声说：“你桌前那碟红菱看着不错。”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孙没进球......”谢燕鸿小声骂。

        太子比他们年长，他们在御花园里挖泥巴的时候，太子已经在念书了，哪里有一起玩过。谢燕鸿与颜澄对视一眼，忙连声“不敢”。太子好像一心要和他们套近乎，不住地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来。

        荣王朗声笑：“既然没有我的座，就也不叨扰皇兄了。小孙今天原本是要应我的约，却被皇兄叫走。皇兄这儿既已这

        金银酒随着潺潺的水飘动，时不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太子话音刚落，便有机灵的乐将那碟红菱端过来，帮谢燕鸿剥起来。玉手白，与红菱剥开后的颜色相仿，看着便叫人喜欢。只是孙晔庭不免尴尬，也不说话，朝谢燕鸿笑一笑便罢了。

        有乐嬉笑着伸手，撩起一点水花，溅孙晔庭的袍角。

        谢燕鸿用手肘杵了杵颜澄，颜澄会意，找了个话，说起那日的球赛：“小孙你进了几球......哎哟，你踩我什么......”

        孙晔庭还没说话，太子便：“是不错，脆多汁，你尝尝。”

        孙晔庭自然不会回绝，起去拿。那一盏酒徐徐顺水而，并不好拿。按理说，应该是随侍在旁的丫小厮去取，但在场的都没有笨人，见太子不待见孙晔庭，就都没有动手。水边，孙晔庭伸手去够，没够着，拿一盏酒又顺水而下了，他又要去追，窘迫得耳都红了。

        谢燕鸿干笑两声，收回脚，孙晔庭尴尬一笑，不说话了。

。小时候咱们都是一块儿玩的，”太子温和地笑着，“长大后倒是和孤生疏了。”

        眼看着孙晔庭差点不小心一脚踏进水里，堂堂一个伯府少爷，居然在这样的场合让人看笑话。谢燕鸿忍不得了，要站起来说话，颜澄一把拽住他，朝他皱着眉摇。

        “好热闹。”荣王说。

        也不知太子为什么不待见孙晔庭，既不待见，为何又要请，谢燕鸿小声问了颜澄，颜澄只耸耸肩：“我怎么知......”

        谢燕鸿看着不像样，朝玉脂那儿看了一眼，玉脂接住了他的眼风，起朝太子：“还是去取吧，没的让小伯爷了衣裳。”

        是有这么回事，谢燕鸿小时候多病，一直到四岁上下才不再扮作女孩，他耳垂上还有耳。这样的笑谈，谢、颜两人早都被打趣惯了，并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摸不着脑，不知太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荣王说：“听小孙说，皇兄在此摆宴，来凑个热闹。”

        话音刚落，孙晔庭就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但太子如利箭一样的目光还是向了他。

        谢燕鸿甩开颜澄的手，一下站起来，但太子没留意他，太子被这时进来的另一个人引了全注意力。

        “以前定远侯夫人与母后亲近，进来时总带着你。孤记得你小时候作女孩子打扮，玉雪可爱，颜澄小时候不懂事，还闹着要和你结娃娃亲......”

        荣王不请自来，守门的人不敢拦，跪着不住告罪，太子面色不虞，但他常年都是亲和温文的模样，这时候也能勉强扯出个笑来。

        太子颔首，玉脂起要去拿，太子却按住不让她起，只朝孙晔庭：“晔庭可愿替孤拿一盏来。”

        太子只不说话，玉脂干笑两声，又坐下了，微不可见地朝谢燕鸿摇摇。

        玉脂今日也是一红裙，打扮得艳光四，伸手一指，声说：“那一盏是亲手酿的青梅酒，殿下可要尝尝？”

        从小到大，孙晔庭是最最安静的。一群勋爵子弟里，颜澄的娘是敬阳公主，御花园是他的后花园，谢燕鸿的爹谢韬是开国功臣，他娘是先皇后的闺中密友，一个个数下来，也就数孙晔庭家里最不显。一群人里，往往有那么一个人，像盛光下的影子，孙晔庭就是这个影子，他似乎也甘当这个影子，从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