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不知事情该如何收场之时，狄人竟然出现了。

        虽说是为匪，但这样的雪天，这样的荒郊野外，食粮极为短缺。

        颜澄不是不心动，在朔州，他们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洗全军营的桶和脏衣，寒冬腊月的，手脚几乎没有干过，每个人手脚上全是冻疮，还有人肤溃烂的。不仅如此，动辄就被打骂出气。

        等颜澄伤好了一些，能行动了，他就被匪派出去找吃的了，与彭六一块儿。再次行至洪涛山下，他们俩都饿了。颜澄上带着几张饼，这都是这段时间以来节衣缩食剩下来的，他不敢拿出来吃，怕惹了彭六的眼。

        幸而，他们的人没有死透，活下来的人大都不愿意再回朔州了。颜澄拼了命，忍住痛，爬起来跟着他们一起走。

        颜澄手上握着刀，喊：“跑就是死！他们人不多！”

        正好碰上了陆少微。

        如是一番恶战，终究是把狄人击退了，但他们的人也死了不少。颜澄后背被划了一刀，伤口不算深，但也力竭倒下了。此时，本不知躲在哪里的陈凌冲了过来，往颜澄上摸索。

        在洪涛山下，领队下令回城。

        他们不过是乌合之众，受到惊吓，竟有人开始逃窜。对方人并不多，但一旦他们这样散乱，又没有，狄人要砍杀他们，直如砍瓜切菜一般。

        听到这里，陆少微了然了，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凌眼馋印章，他知的，两人甚至打了一架，颜澄发了狠，把陈凌掼在地上，差点把他耳朵咬下来，血淋淋的。陈凌这才怕了，开始给颜澄卖好，其他人也不似以往轻慢他。

        虽有人置若罔闻，只顾逃命，但还是有分人被颜澄喝住，拿起武，开始反抗。

        但他没想到，彭六本来就不怀好意，趁他休息，要拿石砸他的脑袋。

        一次又一次地样子，在雪地里绕圈，比起巡逻，更像是出来随便走走。从领队到小卒，没有一个人有行军打仗的自觉，松松散散地拖着脚步。颜澄留意到，陈凌和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瞄向领队，似有图谋。

        领队的是一名百夫长，估计是不想接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骂骂咧咧地朝手下上踹了两脚出气，搓着手上，喊：“走快些，想冻死在外面吗？”

        又有人喊：“矮下，砍！”

        他趴在雪地上，感觉到背上的伤在往外冒血，伴随着血，他觉得越来越冷了。

        颜澄知他想干什么，自然是要反抗，但他受了伤，打不过，被陈凌将印章抢走了。颜澄趴在雪地上，不住地气，见陈凌往朔州城的方向跑回去，知了这个人是犯怂了，杀了人之后又不敢逃了。

        陈凌几人将领队活活掐死在雪地里了。

        在骤降大雪的那一日，守将点兵出城，颜澄和陈凌都在队伍里。

听说胡女漂亮，还没亲眼见过呢......”

        见颜澄不说话，只顾着吃，陈凌好没意思，哼了一声，拍拍屁走了。

        与其在朔州过这鬼日子，不如逃走，隐姓埋名，怎样都好。但他信不过陈凌，他随带着的最后一件值钱玩意儿，就是他的田黄石印章，那是最后一点对过去日子的念想，好不容易才保住在边的。

        就在这时，陈凌与几个人打了个眼色，突然发难，将领队从上拉了下来。事情发生得突然，其他人都愣了，等反应过来之后，也没去帮忙，也没去阻止。这些伍长什长百夫长，平时常常欺压他们，他们都是敢怒不敢言。

        在洪涛山附近，有不少被狄人劫掠烧杀后废弃的村落，也有不少人就此落草为寇。劫掠百姓的，不止有狄人，还有这些寇。颜澄与他的同僚都是些康健有力气的汉子，是不可多得的人力，上就被附近的一个匪收留了。

        颜澄本就有防备，与彭六搏斗一番。颜澄脑门上被砸开了个口子，彭六也没有讨着好，慌里慌张地跑了。颜澄强撑着，见他确实跑远了，才踉踉跄跄地离开，走不到一里远，就晕死在雪地里了。

        那个在乱中喊出“砍”的汉子，不知姓名，自称姓彭，家里原本行六。他强力壮，脑子活泛，又会讨好匪，很快就成了匪的左膀右臂，称兄弟，于是贼寇们都称他一声“六哥”。

        颜澄靠在石上，愣愣地看着虚空中的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