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鸿问：“居庸虽然失守，但魏州乃是京师门，定会调附近各地的守备军前去支援，难不成还没有与狄军一战之力吗？”

        再一琢磨，秦寒州就不难猜出谢燕鸿的真实份了。

        谢燕鸿再次回望北面恍如晚霞的火光，说：“咱们赶回寨子里吧，他撑不了多久。”

        谢燕鸿本还想让他休息一阵再详细说来，谁知秦寒州还是一如在紫荆关时的模样，说起战事来便目光炯炯，本不像是重伤之人，气也不地将居庸关失陷的始末一一来。

作者有话说:

        秦寒州上大大小小竟有五六刀伤，箭也插着两支，全都折断了，只留箭簇在肉里，整个人像一张破布，千疮百孔。他们两人出来时想着看看就回，除了一点干粮外，几乎没带什么，只能给他紧急理一下，箭簇也不敢挖，怕他创口太多，血尽而死。

        谢燕鸿猛地站起来，才喊出来，又连忙住嘴，猛地看向秦寒州，膛起伏，猛几口气，压低声音又：“你......你为何与我说这些......”

        秦寒州倚着谢燕鸿坐起来，浑上下都在痛，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呢喃说着不知什么，谢燕鸿附耳去听，听见他不断地说着“来不及”。

        “咳、咳咳――”

        秦寒州摇摇，说：“你在外太久，不知如今国朝境内，四起火。先是冬日里，蜀地有人揭竿，再是开春后，济王逃至临安，临安府兵便打起替济王复位的旗号起兵......”

        狄人内讧，谢燕鸿早已见识过一回。斛律恒珈的两个哥哥相斗，死了一个，如今又内讧，那十成十便是斛律恒珈与他的哥哥斛律真，也不知鹿死谁手。狄人的血脉里天然带着骁勇好斗，一边斗敌，一边内斗，越斗越勇，好似养蛊，最后养出最嗜血勇猛的战士。

        二人一路紧赶慢赶，也顾不上颠簸不颠簸了，快也是死慢也是死，与其被拖死不如和阎王爷抢时间。好在，寨子里医药充足，还有陆少微这个神通广大的神棍士，秦寒州高热一夜后便醒转过来。

        自从孙晔庭作为钦差，领旨巡边到了紫荆关后，秦寒州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关于孙晔庭这位御前红人的种种事，不必费心去打听，也能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耳朵里。自然知了孙家与谢家乃是世交，两家一家荣一家损，背后也是议论纷纷。

        闻言，谢燕鸿松了口气，说：“既然如此，援兵应该可达魏州救急。”

        长宁看了看，说：“能不能活看命。”

        秦寒州醒来时，谢燕鸿与长宁都没有发现。

        秦寒州看向他，坦：“你是谢家子不是吗？”

        第六十八章  弱生于强

        谢燕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济王便是废太子，荣王登基后，他改封“济王”，出判徐州。

        谢燕鸿问他：“你现在有何打算？”

        秦寒州说：“是。”

        秦寒州紧接着说：“本就左支右绌，居庸、紫荆失陷前，我收到的战报所说的是，急调江北守备军八万先行支援，京畿守备军后续再援......”

        狄人用的还是之前的老办法，大队正面冲击居庸关，牵制住居庸关的兵力，小队进攻紫荆关，两面作战。上一回，秦寒州不过是仗着狄人轻敌，又有谢燕鸿出了奇招，这才险胜，这一回，狄人不再试探，以十倍兵力卷土再来，紫荆关破，狄人自紫荆关通过，绕到居庸关背面，居庸守军腹背受敌，也迅速失陷。

        秦寒州

        他一醒来，见到谢燕鸿，第一句话便是：“魏州危矣......”

        “八万！如何能够！”

        正在这时，有人叩门，是陆少微端了药来。那碗药黑如墨，闻着便咙发苦，秦寒州接过药来，利索地一饮而尽。

        谢燕鸿忙回蹲在秦寒州边，将他扶坐起来。

        他们正翘首北望，北边天空上火光闪烁，映红了半边天。长宁屈膝跪趴在地上，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上，听了半晌，站起说：“北边有人交战，火光所在......是大同。”

        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这周加班太狠了，最夸张那天加到凌晨五点，疯了真是。

        大同早已成了狄人的地盘，居庸失陷意味着梁军还没有余力反击，那就是狄人内讧。

        谢燕鸿自称魏州宣抚使外侄，姓言行二，孙晔庭听说了这位“言二公子”，不仅不问，之后甚至绝口不提。秦寒州毫不意外地打听到了，宣抚使郑大人本没有这号亲戚，他自然也打听到了京中曾发海捕文书，搜捕在逃的谢家二公子。

        时隔许久，谢燕鸿再次听见孙晔庭的名字，恍如隔世。他背过去，手垂在侧紧握成拳，又慢慢松开，他问：“小孙......孙晔庭，他问起我了？按你所说，他现在正在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