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laura一起走进电梯，呆望着电梯上升时的楼层数字变动，想起那些回忆带给她的教训，「要勇敢」，那正是她年少时最欠缺的特质。她看着laura，这个几乎和她女儿同龄的女子，正值青春年华。若laura愿意让她提供一些忠告，她会说，「把握最美好的青春时光，勇敢追梦，不要空留遗憾。」

        「哦，姐弟恋啊？你吃那么的。」她总算懂了，但也忍不住笑出来，「这样算起来，daniel不是才十九岁吗？会不会很幼稚？」她活到这把年纪，已经瞭解，男人的幼稚程度，并不会因为年龄增加而减少，但是年纪小？那肯定很幼稚。

        她又感觉到手肘传来震动，原来是laura在提醒她，她们的对话还没结束。

        嗯。「不上」，一直是李俐芝心的疙瘩，不多么努力，她就是觉得自己不上柚子。柚子不什么都好，自己却像个丑小鸭，什么都差他一大截。她想起自己曾经那么拼命努力，只为了想要赶上柚子。但是，好不容易到达终点的她，却看不见柚子在何，她不禁怀疑起自己那些拼命追赶的岁月，究竟所为何来？

        但是挥不去，那些记忆突然如蜂涌般来袭，一幕一幕，都歷歷在目，她都还清楚的记得。记忆如厨房的调味料，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偏偏她不能选择。甜美也罢，酸涩也好，都是自的经歷，谁能逃避？或独沽一味？

        「这么厉害？」这句话纯粹虚应故事。她的心早已回到十岁时的自己，那时她最崇拜的柚子，也是只有「优秀」二个字可以形容。倒是她自己，跟这二个字从来沾不上边，只能跟在柚子边，当个小跟班。

        下了车，像是害怕刚才那些回忆追赶上她似的，她用急促的脚步走向电梯，laura只能在后追赶。

        「啊？」这是什么意思？她愈听愈不懂。

        她看到laura用茫然的大眼，回望着她，她已知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没有。

「他现在才大一啊。」laura翻了翻白眼。

        「他很优秀的，明年就要毕业，他只要花二年就可以读完大学。」laura抢着辩解，还特别伸出二隻手指来强调。

        「他比我小三岁，我先毕业，所以先回台湾。」laura的音量降低，她几乎都快听不到，看来laura很不喜欢解释这一段缘由。

        「要是我也这么厉害就好了，有时我都觉得自己不上他。」laura仍旧碎碎唸着。

        不必了，她心想，以laura的个，若听得进去，就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至少她努力过，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她没让自己失望。虽然人必定无法胜天，无法预测命运的安排，但她仍庆幸自己曾经努力过。

        「嗯，」她把车转进公司地下室，停进她的专属车位，想起自己努力追赶柚子的年轻岁月，便问laura：「你有过任何努力，让自己得上他吗？」

        她俐落地拉上手煞车，顺便想让那些翻涌而来的回忆，暂时停止。都是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了，现在想起，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