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不好，会计是什么？我不要读商科啦。」

        李俐芝真不明白，自己这个文科的料子，将来要怎么打算盘？

        「怎么可能？」不是李俐芝填的，难会有鬼啊？现在是电脑划卡，大姐觉得唯一合理的解释，一定是姬自己划错，「你一定是有哪一个代号写错了啦。」

        内心的情绪翻搅波动，化成一行热泪淌了下来，这些委屈与埋怨，她都无人可说，决定把柚子藏在更深的心底，不想再去寻觅柚子的踪跡，也决定不再探究她与柚子是否有可能发展出什么关係。

        这是第二次了，高中联考也是这样，每次联考都失利，哪有这么衰的人？李俐芝很不服气，掀起棉被坐起来，也不顾自己脸上还掛着泪痕，就要和大姐抬槓。

        「考得这么烂，连公立大学都没有。」

        「不要哭了啦，又不是没考上？」

        大鼓满怀着愉快的心情走回座位坐下，却看到李俐芝把刚才那张照片捂在前，脸上掛着二行清泪。大鼓以为李俐芝对即将面对的分离万般不捨，便帮她抹去眼泪，搂住她哄着：「不要哭，重考一年而已，我会去找你，放心。不要哭。」

        一心只想读文学院的李俐芝，竟然考上会计系，老天爷在跟她开什么玩笑？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一点。

        「私立的前面，还好啦。」

        大姐也是考上私立大学，当然觉得还好，她的目标是国立大学，这个结果，差太远了。

        「哪有这么巧？」她前前后后检查了二遍，怎么会有错？要有错也只会有一、二个，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

        「二百多个志愿就写错一个，就变成会计？我不要啦！」

        「那是你自己填的志愿耶，」大姐对李俐芝的反应很傻眼，所有的志愿不都是李俐芝自己填的，为什么不知自己填了什么志愿？「你干嘛要填会计？」

        她埋怨的不只是柚子，还包括自己。她最埋怨的是自己的不够勇敢。为了见到柚子，她有採取过任何行动吗？没有。她有试图让柚子知她内心的想法吗？没有。她有努力去打听柚子考上什么学校吗？没有。这三年来，她有想起过柚子吗？没有。

        那么，要责怪柚子什么？到来，所有的问题都只突显出自己的不够勇敢，柚子有什么错？就像她喜欢大鼓一样，她不敢让任何人知，只能藏在心里，因为她没有勇气。

        八月的天气热得让人发晕，李俐芝却拿棉被矇着，在床上躲着哭泣，不肯见人，爸妈都不知该怎么劝，只好派大姐来安她。

        「我没填啊？我全都填文学院。」李俐芝大声澄清。

        大鼓这时才刚因为躲过那群学妹而松一口气，从厕所走回教室。沿路上同学还不忘对大鼓打气，要大鼓再忍耐几週，就快联考了。大鼓谢谢同学们的包容，心情愉快不少，不再觉得「躲避学妹」是件苦差事。

        ＊＊＊

出现一个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恐怕，柚子本不记得她吧？这个答案很残忍，但是她认为这是最接近事实的答案。她的一腔埋怨，就只是自己自多情的幻想而已，哪里有脸真的去质问柚子？

        大姐坐在床沿，也听她哭了半个多小时，一句话也不肯说，渐渐失去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