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很少叫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看着她的眼睛直接说话，这一声“妈”出来她还有些不适应。

        第二天突然下起了暴雨，还好赵芸出门时看天气预报带了伞，否则一定淋成落汤鸡。路上好多人都淋了，只有她和带她看房的中介有伞撑。

        “这房子蛮不错的，就是价格贵了点儿……”

        “谢谢妈。”

        话少得可怜。

        “你看能不能和房东再商量一下，我们长租一次签三年，我是为了儿子读书租房子的，这附近的房子都大同小异我也懒得跑，如果价格合适我现在就交押金定下来。”

        对面看房子的也是一个女人，收拾得很干练，看着是那种见多识广的人，聪明伶俐。

        “我约了明天下班去看房子，到时候给你打视频电话你注意些别漏接了。”

        他最终也没改口。

        他说得极快，拿了浴巾便把门“砰――”一声扣上，赵芸听见他落锁的声音笑了笑，“切――小屁孩儿谁稀罕看似的。”

        虽然是玩笑，可她也结结实实气了很久。

        “我是圆眼他爸爸是长眼，我是厚他爸爸是薄，我是……他可真是半点也没我的影子……”

        起初看着儿子那张小脸，仿佛像缩小版的前夫，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和心智的成熟，她又开始感谢自己曾经的决定――这选择总归给了儿子一副好和好用的脑，比起别的母亲她还是有些智慧的。

        后来因为异国，前夫想接她们娘俩出去，但她放心不下国内的研究所以一直没有答应，最后两个人和平分手，他把他们唯一的孩子留给了她，同时还有一笔钱。

        门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雾气蒙蒙的，但透过隙还是看见儿子的半个膛――健康的小麦肤色是深红色和他父亲的一模一样。

        “嗯。”

        “你多大呀？真看不出来你都有个那么大的儿子了。”

        她见眼前的小伙子，一寸发年纪很轻的样子，问他，“你几岁了？”

        承光从小就和父亲长得很像，在别的婴儿还五官模糊皱皱巴巴的时候他已经长着直的鼻梁了，那双眼睛也和他父亲一样是大大的单眼。

        都说她只是个“代孕”的，孩子是她老公自己和自己生的。

        “给。”

        “我儿子就比你小一岁，你得叫我阿姨。”

        “姐，还是您有先见之明！”

        赵芸一听她也是为了儿子读书租房子的，便凑过去想搭话，可缩缩脑了几次还是没开口，对方倒先和她打了招呼。

        那天看房的时候刚好遇到对门儿也在看房，一样的格局，一左一右完全对称。

        “18！”他膛，一脸骄傲。

        “米色那条被我洗了还没干，家里还有我去给你拿干净的。”

从幻想中缓过神来。

        “你也是来看房子的吧？这个小区环境还不错，离地铁站也近，你上班如果坐地铁很方便的。就是靠近学校，早上打铃有点吵，就看你介不介……”

        “呀，真是巧了，我们家那个兔崽子今年刚考上读高一，以后说不定要邻居了。”

        “真看不出来，姐，你保养得真好。”

        “我也是为了孩子读书来看房的，我儿子今年读高二。”

        她想起他方才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水的热气而红透的脸嘟哝着，“小时候哪哪儿我没看过，现在倒不好意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