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后，我问：「有没有洗脸？」

        崇峻很拗地回：「不要。」

        我走近他，靠坐在沙发扶手上，他看到我来似乎已经累到不想再说话了，话筒从他手中落，为了求证，我接过电话喂了一声，话筒另一端传回一个女声，果然如我所料。

        泼在他脸上水令他不舒服，但是并没有因此暴怒起来，也没有生气，只是平淡地说着：「我鼻子进水了，我的手好痛，我的好痛，我的腰好痛，我的眼睛好痛。」

        「那就别在这里睡，我送你上去。」我拉着他的手，他勉强站起，一个三天未闔眼休息的人，已经撑了那么久，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受不了，再加上他长期睡眠不足，到这个时候还要撑？真的让我好心疼。

        得到答案的我把话筒交给陈绍臣，转眼望向那个疲累到近乎弥留状态的傢伙，在这么吵杂的地方他怎么能好好休息？再一次，我又想找个房间让他好好的睡一觉。

        听完了陈绍臣的话，我低着，走出了这个房间，才刚走到客厅，就听见崇峻在那边疯言疯语：「你是谁啊？叫我不要喝酒？我是谁？我是崇峻，不对，我是陈绍臣，不对，我是那个女的！」最后手指直指着我。

        他痞痞地回说没有，说完又像一隻章鱼一样在地上，显然是没把我的恐吓听进去。

        「我姐跟你说了什么？说的人是她，不在我，我认为不会，我才不别人怎么说。」姐的确跟我说过这些话，但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跟他说过。

法，要我离开他，如果我真的让他陷入这么为难的抉择，我又何尝愿意？又何尝好过？

        见到我的态度仍然坚决，崇峻放弃继续说服我离开他，「我好累，真的好想睡觉。」

        我二话不说跨过他，走进洗手间取出一勺水，想都没想就朝他的俊脸泼下去，证明我不是跟他开玩笑，我生气的原因是因为他不听我的话，拒绝让自己清醒，寧可这样沉沦。

        这次崇峻很乖很合，不用我扶，似乎是用尽他仅有的力撑着走到楼梯口，突然说他去洗手间，我提醒他：「顺便洗把脸啊！」用意是冲个冷水会让他清醒一点。

        当听到他这么说，我的强瞬间瓦解，满是心疼地蹲在他边轻抚着他的脸，默默帮他去脸上的那些水，也顺顺他的发，看他这样，我突然有想大哭一场的衝动，可是这时候我不能比他脆弱，我只能比他更坚强，所以我只能忍住不哭。

        他依旧躺在地上，一会儿，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口了：「你姐说的没错，你不应该再跟我联络，我会害了你。」

        一直以来，要对付他的方法就是要比他更蛮横，所以我语带恐吓，「不要是吧，你不洗的话，我待会会帮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