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下意识地问了，我才出后悔跟歉意的表情。

        还是说，是我太迟钝了，才会没有发现？

        「莫名其妙的气？」我不解。

        我反地「咦」了一声。恬琪不是说她的父母感情非常好，很疼她吗？甚至常常跟我分享家里发生的一些日常点滴……想到这，我忽然瞭悟了。

        她勾勾嘴角，算是默认了。

        事实上，我也曾经想过，自己跟恬琪当朋友很不搭。她是个温柔贴的大正妹，运动又十项全能，总会彻底地把我比下去。

        「但那时候的我，很在意……很在意你会因为这个差距，不想继续跟我当朋友。」抬眸深深地看着我，恬琪这句话，饱厚的自责。

        「我以为，你是误会他对你有好感，才会喜欢他的。」我扶着脸颊。看来我猜的还是有点单纯。

        我点点，又有些无奈地轻摇。这点我算是认同的，虽然逸凡给我第一印象是不爱动的瞌睡虫，但之后，这印象就被完全颠覆了。

        「嗯，从国中一直到现在。」恬琪收回手，交叠在桌面上，「了那些事后，我用休学逃避，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一切，但是并没有。我的心里还是对你很愧疚，很愧疚很愧疚……自己居然把一些莫名其妙的气，全都出在你上。」

        我会自卑，恬琪当然也会啊。

前逸凡告诉我，他偶然之间找到你了之后，我就要求过想跟你见一面。」随后，恬琪淡淡地说：「不过，听说你一开始躲他躲得很厉害，所以他也不好帮忙安排。」

        「老实说……一开始，是。」恬琪的脸红了红，大概是回想起什么，感到羞赧了吧，「他恶作剧我脸的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他对我有好感。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

        但恬琪只是了个让我别介意的手势，神情也没有改变，「大概是嫉妒吧。嫉妒你有很幸福的家，所以就说了谎想和你比拼，但到最后才发现，我对于自己的家庭，居然只剩下谎话能和你说了。」

        「不过，重点在之后，又让我注意到你跟逸凡的互动非比寻常……」话说一半，恬琪却停了下来，用有些俏的神情望着我，「他那个人的光芒太耀眼了，又不懂得收敛，站在人群里，我总是第一个看到他，久而久之，视线就跟着他跑，也喜欢上他了。」

        在我愕然的同时，恬琪幽幽地叹了口气。

        刚说完了话，我们的餐点就来了。在服务生帮忙上菜的时候，我也偷了点时间安静思考。

        「嗯？」我发出个疑问的单音，等她继续说。

        「怎么会！我完全不在意这个啊！」我讶然，不只是因为意外恬琪会在乎这种事情，也因为她从没将在乎表现出来。

        我沉默了。的确，我并不能用自己的价值观套在恬琪上啊，毕竟是不同的两个人，面对同件事的想法也会不同的，更何况，我们的立场也不同。

        我怔怔地凝视着恬琪漂亮的脸。从前，这张脸总是保持着微笑，但谁看见微笑背后的阴影呢？因为自尊心强，所以恬琪总隐藏起自己的心事不说。我明白这件事，所以不会特意去问她，但谁知，原来我还是不断戳着她的痛。

        「……对，跟你说过的那些家庭幸福生活，都是假的，我自己掰出来的。」看到我的眼神，恬琪微微牵动了下嘴角，便毫不隐瞒地直说了。

        接到我的目光，恬琪摆摆手，表情似乎在说她也不晓得怎么形容比较贴切。「总之呢，我发现你对逸凡来说，是特别的，和我们其他人都不一样，你才是那个他喜欢的人。」

        「我发现他看着你时跟看着其他人的眼神不同。」恬琪偏了偏，似乎想找个好一点的形容词，「说简单些，看你的时候，他的眼神会忽然变得亮起来。」

        好抽象的形容词喔！我失笑。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苦涩，幽幽地说：「国一的时候，我爸妈离婚了，我开始跟妈妈两个人生活。」

        「原来，你们两个还保持着联络吗？」我抬眸看她，稍稍讶异了下。

        在我懊悔的时候，恬琪又补上了一句：「再加上，你的成绩一直都在班上前十名，让没办法突破二十名的我很沮丧……我一度觉得自己比不上你，不当你的朋友。」

        「原来……你说我什么都有了，是这个意思。」我抹了把脸。跟恬琪当了一年多的同学兼朋友，我竟到现在才能理解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