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回到现实，山路已经走了一半，回看，那个银色发的人不见了。

        墓碑被雪埋了一半，林亦靑用手抚开雪，突然摸到一把人的发——有个人在这里！是邓莘！他抱着墓碑卧在地上。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

        说是无情却最情深。

        西冀星君说：他与林万成是金石为开，他与我是求而不得，我不服。说完幻化出神剑，插入腔，三魂散尽，七魄无踪。

        西方如来说：不可得，自然不可得。

        留下林亦靑晴天霹雳，不只是林亦靑那个莫名其妙的“吻”，还因为他的说话。他居然会利说话！

        求而不得，便心生一计，在其化作蜡烛时取出灯芯——没有芯了——再用供奉的糖水勾引到曾经修行的寺庙中。可惜始终不如天算，正真诚告白，共赴欢愉时被召回议事。两条蛇见到活活的唐僧肉急忙上前，被将军除去其一……

        林亦靑回过来打算继续走，迎面突然走来一个熟悉的人，是邓莘。

        两个人骑着往东山的升起的太阳走去，在第一缕阳光铺出的路上走向天际。

人确实在那里。不过哪里会有人是银色发的？看不见看不见。

        而林亦靑，将最后一片雪花扇开，将没有意识的人抱上。

        林亦靑说，父亲可能在战争中见识了太多惨痛，所以会喜欢单纯的人。说着拿开了母亲那给他的那罐下了毒药的蜂蜜花生。

        父亲在激动地大口呼气。而邓莘拿着蜜饯的手卡在嘴边，随着每一次深入呼气，等父亲把他抱起时立刻把蜜饯放到嘴里，再从旁边的罐子里那一块，放到嘴边等待下一回深入……

        对于不该看见的东西，要学会看不见。林亦靑深谙这个理。

        在林亦靑的认识中，邓莘是个痴儿，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不会说。听母亲讲，他还经常有些奇怪的举动，比如经常口中念念有词但靠近又听不到什么，经常敲碎东西，喜欢跪着而不是坐着。

        妇人与淫僧生下的孩子无人认领，在寺庙里独自长大，却参透天机，修炼成仙。始终行不正，在西方如来佛的诵经大会上起了异心，看上了其座下化作蜡烛的童子。童子一心向佛。

        父亲过世两年了，一天晚上，林亦靑睡不着，起骑往父亲的坟墓去，正值大雪后，蹄在雪上留下深刻的印记。

        与母亲怄气了偶然也会跑来找父亲倾诉。

        林亦靑一时不知说什么，邓莘停在了他的跟前，无神的眼睛无神地看着他，没有感情地说话，“你看起来好甜，”，突然临近，在林亦靑的颈项伸出一，“果然。”然后越过去，离开。

        父亲死后，林亦靑到寺庙里理父亲的遗物，发现习惯舞枪弄剑的父亲画了不少邓莘的画，而且画得很像。还有一本日记，记录日常，其中大多数内容是关于邓莘的。林亦靑这时候才知原来邓莘不是一直都在父亲边的，他们一年才见几次面，其他时间邓莘都在外，父亲不想打扰邓莘的自由，便随他外出，自己守在家里。因为邓莘喜欢吃甜食，空下来的时间父亲便学蜜饯、糖葫芦、糖糕等等。原来父亲爱上的不是一个痴儿，他只是无情。

        空中响起神圣的西方如来之声：西冀星君，你终于记起一切了？

        有一次，当他走进父亲偏僻的院落时，看到父亲既不是在舞刀弄枪，也不是在甜食。他看到的是两个影在假山底下纠缠。黝黑的大汉坐在地上，双手打开怀中雪白人儿的双脚，手卡着膝盖窝里，上下活动，带着他的子上下吞食紫黑色大的巨龙。

        其实，邓莘最不像普通人的地方是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没有表情的，眼珠子也几乎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