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

        2012年年底，大雪纷飞。这一个年，和往年一样热闹非凡。

        妈妈的一巴掌和哀嚎把我惊醒了，我知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还有妈妈，我还要继续往下走……对，我还要把日子过下去。

        妈妈崩溃地坐在地上哭开了，边哭边喊自己这一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命苦的女儿。我看着这样的妈妈，霎那间全的梦靥瓦解，瞬间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曲歌走了出来，给我披上了一件大衣，握了下我的手，温柔地问我：“怎么手这么冰冷？”

        她开始骂我，骂得无比难听。她说：“刘胜男你闹够了没有？你爸爸死了我都过来了，你怎么还到现在还要闹？刘胜男你要是想死我不拦着你，但是你先用刀子了我，你把我死先。”

        开发区的套设施已经全完善，越来越多的住和商家入驻进来，从我家的阳台上，可以远远遥望到那一片荒地。那里正在大兴土木，挖掘机轰轰作响，掘地三尺地抹掉了顾永源的童年。

这样深刻的字眼才能善终么？……我，不愿意。

        我站在阳台上，冷风呼呼地在窗外刮着，我感受不到半点寒冷，因为阳台在半个月前已经全封闭。

        妈妈告诉我，一切都是人生的过程，因为经历过，所以以后才会更懂珍惜。妈妈说，好好活着，就是对死去的人最好的尊重。过得幸福，才是对死者最大的藉。妈妈说，怀念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折磨自己是最不理智、也最不让死者安心的方式。妈妈说，把一个人放在心里，不代表就不能带着笑容继续生活。

        那一晚，妈妈的话再一次源源不断地涌进我的内心，在我人生最痛苦最迷茫的时候，她努力张开双臂替我扬起风帆。她才是最强大的女人，和她相比，我显得如此渺小。

        我说妈妈我现在才意识到我原来早对他有了感情，妈妈说其实第一次见到我和他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我说妈妈我从没想过他会这么突然地走，妈妈说世事无常发生了就必须接受……那一夜，我和妈妈之间彻底瓦解。我，也从顾永源离去的沉重中开始走出来。

        我最后苏醒，是有一天半夜，我拿着刀准备割脉的时候，母亲突然闯了进来。她一把拍下了我手里的刀，揪起我的衣领扬手就是狠狠地一巴掌。

        我把妈妈从地上拉了起来，我说：“妈妈，我醒了。你打得对，我醒了。”

        所有的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放假后的轻松和团聚后的喜悦之情。只有我家，冷冷清清。

        我轻轻地说：“对啊。”

        一切的不愉快，都在这个年底尘埃落定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他又问我：“如果可以……能不能不去？”

        “那好，去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希望你回来后，我能见到一个不一样的你。”他轻轻地说，眼里无限的惆怅。

        我点了点。

        他把我的手捧起来在手心里轻轻地搓弄着，他问我：“胜男，你真的打算好了吗？”

        在c城待了那么多年，是时候离开这里，去感受一下外面的气息了。

        宋松在省城成立了分公司，和我商量让谁去那边主持日常事务，我毫不犹豫地推荐了自己。

        从前和他在一起，总是恨不能把一肚子的心里话全掏空给他听。如今他站在对面，对我温声细语地说许多话，我却总是失语，不知该回答他什么。

        “嗯。”我越来越寡言了。

        ☆、第九十一章  归零

        但是，有人温总是好的。虽然他的问候已如冬天的蒲扇、夏天的棉被一样不再被我需要，但终归是温的。

        对，我还有妈妈在世，我还得继续活下去，我不能因为顾永源走了，我就放弃生还的念了。这样不对。

        那一刻，我们母女两抱痛哭。那一晚，我们说了好多好多的话。从前我们之间的隔阂都随着那一晚的深入交谈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