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这是日或夜。我不知这是几年。我不知这是几月几号。

        「我哪知你想我放在哪里。」樊梦却动走入自己房间，将他的眼镜盒放在书桌上。未转，樊梦的腰便被他从后抱着。

        樊梦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他必须抱紧双才能止着的颤抖。脸靠在膝盖，膝盖一片，他过自己的脸，发现泪水不知何时爬满他的脸，眼睛却没有丝毫灼热感。

        「我等会儿就贴，我妈还在家。」但他什么时候送过樱花poster给樊梦?

        「别这样，我妈还在家。」他怎可能会这样?

        樊梦猛地睁开眼，一都是冷汗，眼前是一片煞白，那是他所不熟悉的一面天花板。他以手背拭着额至脸颊的汗水，侧看着房间的窗子，外边是一片深蓝，远浮着一抹清淡的浅蓝。他以手压着床，借力坐起来，在地板拾起一条短穿上，便跨下床。樊梦转过，看见楚兆春赤上，侧面向樊梦的方向，酣睡。窗外的蓝光带有夜的妖媚，均匀地扫在楚兆春的脸、子，使他像一个希腊式的象牙雕塑。沉睡中的爱罗斯。

        「你别这样，乔楚，你别……」

伏下来，以脸枕着楚兆春的口，纵使无力，还是在楚兆春的口咬了几下，太轻，留不下任何印记，就似他们在对方生命所留下的痕跡，其实轻得像在沙地上用树枝划下一条长痕，海水捲来，一切就消失。

        带着平静的心与的满足，他们入睡。这是他们第一次躺在彼此边。樊梦作了一个梦。在梦里，他见到自己坐在自己家里。

        「我妈一定很高兴。」但他是如何得知樊梦的地址呢?

        「都叫你不要这眼镜，不衬你。你又没近视。」但樊梦是怎样知他其实是没有近视的呢?

        母亲在厨房里菜，一边切菜，一边口哨，这是母亲的习惯。樊梦伸了个懒腰，躺在沙发上，就要睡去，这时门铃响了。樊梦脸上现出笑容，却不知自己为何而笑。

        樊梦感到惊惧，却失去泪时的哀慟。

        「你别这样……」但他托着樊梦的脸，吻下来。他的人温和如桂花，落地无声，细碎绵密，却有极强侵略，最后一地铺满金黄色的花碎，再也不復泥土原来的顏色。

        「你今天来吃饭?」这对白他说过，樊梦心里某一个清醒的他想着。

        「上次你说过你跟你妈都爱吃这家饼店的糕，我就记住了。」他摘下黑框眼镜，出一双温文的黑眼睛。

        「当然，我买了手信。」那个熟悉的他提着一盒糕。樊梦关了门。

        「可是我习惯了。」他把眼镜放进一个浅蓝色眼镜盒，抬，把眼镜盒递给樊梦:「你替我放好。」

        「可是我叫你不要在书桌上贴这种半女生的poster，你又不听。上次我送你那张风景poster呢?你不喜欢吗?那是樱花，日本的樱花怒放的画面。」他枕在樊梦的肩，鬼祟的嘴爬上樊梦的颈背。

        「现在翻出来贴。」但他双手自腰间入樊梦的膛，用力拧着他的。

        是的，消失。有一天他与楚兆春的肉会消失，梦笔记会消失，梦也会消失。「他」再也无法玩弄他们。樊梦说，他不再记恨。在一切消失前，他愿意和楚兆春消磨时间，只因他们同是受害者，理所当然要凑合一下。

        似死人。

        他信手自楚兆春的书桌拿来一张白纸跟一支笔，就着窗外蓝光，写:

        「你别这样……」但他解开樊梦的链。

        樊梦感到自己一跃而下，离开沙发，跑到大门去开门，见到一张也是颇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