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啜一口那杯茶汤清香的碧螺春，再次放下，她语气平静地开口：“傅先生应该也调查到，舒正霆和沈丽蓉是我的养父母。”

心翼翼地问：“是有什么不对吗？”

        舒云念：“五十万……”

        这个答案似乎早在男人的预料之内，那张英俊脸庞没有丝毫变化，仍是平静看她：“多少？”

        男人磁沉的嗓音不紧不慢响起：“单亲家庭，十六年前，和母亲沈丽蓉搬至桂花巷一老民房，生活至今。”

        她将瘦瘦小小病猫似的小姑娘领回家，用母爱一点点滋她、抚她，让她渐渐变得健康、开朗、积极向上。

        谁都没说话，空气弥漫着一阵尴尬。

        这直白而锐利的问，叫舒云念一噎。

        就像舒正霆不嫌弃沈丽蓉有先心病，沈丽蓉也不嫌弃五岁的小念弱多病。

        舒云念：“……”

        报出这个数字后，她明显看到对方的眉皱起，想了想，她补充：“五十万只是暂时借的第一笔，如果五十万花完后，我妈妈还没苏醒，后续应该还会借更多。”

        订婚宴结束后，他的确让方秘书查了她的背景。

        舒云念对茶实在没什么研究，上回宋滢去澳城旅游带回来两包茉莉花茶，她喝了三个月都没喝完。

        她合理怀疑他是懒得说，或者是在试探她是否足够坦诚。

        沈丽蓉一眼就从一堆孤儿里挑中了长相最漂亮、却最寡言内向的小念。

        话说出口，就见对座的男人静静看着她，沉默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来壶碧螺春，谢谢。”

        一时间，茶香袅袅的静谧雅间内，舒云念和傅司衍俩人对坐着。

        最后还是舒云念先熬不住，纤指着清透的白玉茶盏，她轻声开口：“傅先生，不知你今天约我见面，是有什么事？”

        于是她继续：“我刚满月的时候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直到五岁那年，沈丽蓉和舒正霆来了孤儿院。”

        这人……对他自己也够刻薄的。

        傅司衍没接菜单，只看向舒云念：“你点。”

        舒云念抿了抿，只好看向菜单：“行，我点。”

        “我被领回家的第三年，程姨带着两岁的晚柠出现了。”

        她强装镇定合上菜单，心想他约的她，这单应该是他买？

        “舒云念，22岁，未婚，苏城评弹团演职人员。”

        没过多久，茶点端了上来，这回方秘书随着服务员一起离开，顺带还将包厢门合上。

        爱的力量是无穷的，如果没有沈丽蓉的爱，舒云念都不知自己现在会是个什么样。

        “你要钱，是给你母亲治病？”

        对座的男人不惊讶、也不出声，只一副静静聆听状。

        服务员弯腰：“好的，还需要什么茶点吗？”

        那个时候舒云念还不叫舒云念，因为她被遗弃时，随那块玉如意背面刻了个“念”字，院长就给她取名小念。

        傅司衍黑眸轻动。

        服务员递上菜单：“俩位想点什么茶？我们店里新到的白毫银针和庭碧螺春都很不错。”

        这种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信息的感觉奇妙，舒云念静静听完，看他：“没了吗？”

        长指轻点了点扶手，方秘书很快将他推到桌边。

        傅司衍眼神轻晃：“没有。”

        “那就不用了。”她将菜单还给服务员：“这个套餐就行。”

        傅司衍端起那小巧的白玉茶盏，漫不经心：“欢迎舒小姐补充。”

        “是的，套餐里包两样小点。”

        888一套的碧螺春君子套餐，1288一套的白毫银针尝鲜套餐，1388的大红袍官运亨通套餐……

        淡粉轻抿了抿，舒云念稍作斟酌，选择坦诚：“傅先生，我需要钱。”

        舒云念讪讪：“我看这套餐里有一份桃花酥和龙井茶酥。”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一对恩爱无比的年轻夫妻，从校园走到婚纱，十年的爱情长跑，哪怕知沈丽蓉有先心病，无法生育，舒正霆也不离不弃，决定和她收养个孩子，弥补遗憾。”

        舒云念垂眼，角往下捺了捺：“凭着傅先生的能力，应该很容易就查到我的背景，还有我和舒正霆的关系。”

        “嗯。”

        服务员应了声好，离开包厢。

        她开门见山，傅司衍深深看她一眼，也不绕弯子：“程家给了你什么好，让你甘愿嫁个坐轮椅的残废？”

        “傅先生，还是你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