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哈哈大笑，「对啊，这可真不容易。你也知我从念书时就不擅长背书，以前遇上隔天有默写考试，都靠抄写在纸上趁工作间隙抓紧时间读呢。」

        我注意到桌面吃一半的三明治和咖啡，以及微微出一角书籤的笔记本。

        程叡翔转过，略带惊讶神情望向我，然后慢慢笑：「你竟然看一遍就记得歌词。」

        我偏望向程叡翔畅俊朗的侧面轮廓线条，他平静的眼神一如往昔清亮，却透出淡淡与话音相契的消沉情绪。

        「对啊，难得能在这么舒适幽静的地方工作。」程叡翔微笑，拍拍边的座椅，示意我坐下来。

        「所以你说，已经证明了吧。」我细声说，程叡翔略带不解的望向我，我角扬着弧度笑：「你的歌词有力量，能让不擅记忆的人过目不忘，能让我们勾起回忆，忘忧欢笑。」

        我细细默读着，猜出是歌词，所以品味得分外仔细。

        「记得啊，那段时期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我忍不住微笑。

        程叡翔：「你那里只有拿到mv剧本，还不晓得歌曲内容吧。」

        「才不会！」我假装要打他，程叡翔畅然仰，朗声大笑。

        我在木桥附近发现程叡翔的背影，约六公尺长的砖砌水桥，他在另一面向淡水河岸的吧檯椅子坐定，手肘撑着桌子，仰着看天光穿透疏密云层的湛蓝天空。

了剧组提供的早餐过来，我捧着黑豆浆慢慢啜饮，视线不住左顾右盼着。

        程叡翔微微笑，「嗨。」

        「高中修学旅行时，你在浅草寺买了御守，还记得吗？」程叡翔突然起了另一个话。

        「你在找程叡翔吗？他应该去了那边。」她指着河岸沿的观景凉亭。

        程叡翔噗嗤笑了，「你那时候真是拚命三郎，我常常替你一把冷汗，说实话，我很惊讶你直到最近才一次工作到晕倒。」

        「可是这些歌词，我觉得写得很好呀。」我抚上书册封，微微激动带着坚定说：「『心中有爱，能带来阳光，能生出翅膀飞到彼方』。像由信念深所发出的，充满力量的歌词，我很喜欢。」

        「你可别为了再收一次白樱桃，故意让自己过劳。」

        我放轻步伐，缓缓朝他走进，他听见脚步声回过。

        我坐了下来，他将吃到一半的食物黏回包装，推到桌角另一边，将赭红封笔记本朝我推开，摊开的是夹有书籤那一页，上写了几行段落清晰的工整字跡。

        沿岸捲浪的海风拂过，动我们的发，打开着笔记书页翻飞闔上。

        「那些都还只是测试样本，歌词也是沿用作曲者随口哼编的版本，虽然我觉得蛮动听的，很顺耳。」程叡翔望着海岸的方向，微微敛下眼帘，轻声说：「我……想写出有力量的歌词，却不是那么顺利。」

        「在这里吃早餐吗？」

        我点，「我听过demo，那是你亲自演唱的版本吧？」

        程叡翔再次沉默下来，握着钢笔时不时用笔轻点，像在思索着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笑：「谢谢夸奖。那我也称讚一件事，你们公司送来的水果篮真是数一数二高级，我第一次见到如此色泽鲜红的白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