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看错了。”穆远渺低着歉，视线迟迟未从她手腕移开。

        没等阮棠开口，穆远渺就拉开了房门，外面的光刺得他眼睛眯了眯，他甚至都忘了跟她说声再见，就疾步逃出了这栋楼。

        低哑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委屈，阮棠想问的话到嘴边又咽下，边用手给他干泪，边安：“你又没错什么，不用说对不起。”

        他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有这种不合常理的想法。

        而留在里面的阮棠还有点懵，心想：现在的小孩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但阮棠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毫不在意说：“没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阮棠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就手掌抵着他额将人推开，感受到推力的瞬间，穆远渺脑内产生了一个自己都惊诧的黑暗想法：如果他在他嫂子脖子上留下痕迹，他哥看见会怎么样呢？他嫂子又会不会怪他呢？

        “对不起……”

        他本来想说的是他也不知为什么自己就哭了，但一开口眼睛就又发热，怕又有眼泪掉出来，只好咬住了嘴，不说话了。

        穆远渺却是嗅到了一淡香，他起先以为是香水，又嗅了两下觉得不像，于是脑袋凑得更近，直至鼻间满是这淡香。

        进了房间，阮棠还特意把门关了，但这房间没窗，又在最里面，此刻不开灯就什么也看不见，她刚想把灯打开，就听见穆远渺声音沙哑说：“别开灯。”

        “没事的。”阮棠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摸摸他的后脑勺安抚。

        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那并不是伤口，而是一条旧的疤痕，不知是不是为了遮掩，上面还纹了一条盘着它的蛇，蛇的尖牙正好对着伤疤最深的地方。

        阮棠以为他还在哭，就任由他在脖子那里蹭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她很疑惑，又实在想不明白，于是小声问他：“穆远渺，你哭什么？”

        静谧的空间内只偶尔有一两声长长的气声，附在后脑勺的手很温又的，穆远渺有些贪恋，于是试探着，慢慢把脑袋埋进他嫂子的脖颈，就像他哥一样。

        刚准备开口询问，一滴的泪就落在了她手背上，阮棠手一顿，继而沿着他手臂摸了上去，穆远渺也不躲，直到她摸到他带有意的脸。

她刚说了一个字，穆远渺就着急地查看她的手，咙发紧问：“伤到哪了？”

        而之前他不曾看见是因为她腕上的手镯挡住了。

        穆远渺双眼通红，眼尾的睫已然被泪水浸，泪滴要落不落地盈在眼眶里，要不是他拼命忍着，应该早就掉出来了。

        等了好一会都不见穆远渺把脑袋抬起来，阮棠觉得奇怪，也稍稍弯腰去看，惊得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都圆了几分。

        阮棠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他哭的理由，但当下这里来来往往的工人又多，要是被人看见，又怕他觉得不好意思，只好把人带进了里面休息的小隔间。

        这样的伤疤傻子都看得出来是为什么会有，穆远渺先是不敢置信，继而又心里发酸，最后才缓缓放开她的手腕，盯着上面自己抓出的红痕想：就连握一小会都会这么明显，那当初该有多疼啊？

        “我不知……”穆远渺话说到一半又哽咽了一下。

        于是阮棠摸到开关的手放下，在黑暗中慢慢摸索，幸好房间小，她一下就摸到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