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峻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我只是觉得温小姐特意熬夜的，这份心意不容易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当说客了？”

        姜警官对温氧印象深刻。

        小温氧问：“妈妈你不吃吗？”

        温氧和姜警官算是熟识。当年父亲失踪后，便是姜警官理这起失踪案的。如今姜警官已经年过五十，看上去和蔼可亲，就像她的父亲一样。

        姜警官见到她有些意外，“小温，你怎么过来了？”

        何劲曦望着她失落的模样，心底有点燥无安放，只好又说：“我今天出门办事，晚上回来。”

        何劲曦看向高峻，眼神晦暗不明。

        她不喝酒，便买了瓶橙汁，在墓碑旁席地而坐，给妈妈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她眼珠一转，寻思：“那我能不能请半天假？我想去墓地看看妈妈。她最喜欢吃粽子了，我去给她送一点。”

        像是小时候母亲给她讲睡前故事一样，不厌其烦。

        她轻轻碰了碰地上的那杯橙汁，随后一饮而尽，又说：“一直没跟你说，我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薪资很高，老板人也很好。过了今年，应该就能把欠债都还上了。接下来，我会努力存钱，争取早日买个大房子，到时候把你和爸爸都接过来住。”

        温氧碎碎念了许久，把最近的大事小事都讲给母亲听。

        他太了解高峻。这个人话少忠诚，这么多年没听到他为谁说话，温氧倒是一回。

        她坚信母亲一定能听到，听到后也一定会为她感到欣。

        高峻继续说：“温小姐昨晚一夜没睡，给每个人都编了一条，眼睛都熬红了。她说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

        “知了。”

        她这个小脑袋里，仿佛有数不清的点子，每天都带给他新鲜的“惊”或“喜”。

        他还记得温氧来警局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用一双纯真的眼睛看着他：“姜警官，求求你，帮我找到爸爸。”

        妈妈生前最喜欢五芳斋的黄肉粽，一顿能吃两个。

        温氧长大后才知，妈妈不是不爱吃，她只是把最好的留给了孩子。

        前几分钟还觉得幼稚的手链，这会儿看着，莫名觉得有些顺眼了。

        何劲曦从记事起，就再没有弄过这种东西了。

        他果断拒绝，“幼稚。”

        离开前，她抹了抹眼中的泪，又向母亲的墓碑鞠躬。

        等到上了车，何劲曦坐在后座，目光再一次落在前排高峻的手腕上。

        何劲曦是和高峻一出门的，今天他要去工厂查看新制作珠宝的工艺情况。

        果然，听到这话的温氧瞬间把前一秒的沮丧忘在了脑后。

        何劲曦疑惑自己怎么没听说过这种传统，女孩又说：“因为你不是南夏人，自然没听说过。”

        天气炎热，墓地没什么人。蒸腾的热气里，温氧将粽子一一摆上。

        *

        温氧解释：“这是南夏的传统，端午节当天在手上栓五色丝线，能保平平安安。”

        她同样给姜警官带了一份粽子，熟稔地喊他一声“老姜”，“过节还在值班？也不回去陪老婆孩子。”

        姜警官乐呵呵地：“晚上回去陪他们过节。”

        “妈妈，干杯。”

        在路上，高峻忽然向何劲曦展示起自己手腕上的五色丝线，“何先生，您看，这是温小姐送我的。”

        温氧从墓地下来后，直接去了警局。

        温氧炫耀似地将自己手腕上的五色丝线展示给他看：“您看，是不是好看的？我给您系上吧。”

        妈妈说：“我不喜欢吃黄和肉。”

        她还记得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好不容易买了个粽子，妈妈舍不得吃，便将粽子里的黄和肉挑给她，自己只吃一点糯米。

        何劲曦瞥了一眼，是同方才温氧手中的一模一样。

        印象里，这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何劲曦没收，不知这个家伙又在弄什么。

        早饭过后，温氧提着一盒五芳斋粽子赶往墓地。

        当年十八岁的她，刚失去母亲，父亲又离奇失踪。

        被拒绝的温氧有一点沮丧，垂下眼眸，小声嘟哝：“幼稚吗？我觉得好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