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怎么不回来？」

        沉靚放在一旁的另一隻手早已颤抖不已，她缓缓放下笔，转看着沉毅的躯隐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一直高悬不安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自从懂事以来，沉靚不曾见过他如此模样，心中的怒意瞬间被颶风刮得无影无踪，紧张的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沉毅小小的手突然鑽进她的掌心，她怔愣的感受肌肤传来的热度，那瞬间，的泪水终于溃堤，像是找到了出口宣洩，顿时泪如雨下。她紧捉着他的手默默掉着眼泪，紧抿双不敢发出一丝呜咽，也因此剧烈颤抖着。

        不久后，母亲带着晚餐回来，两个人有些尷尬的坐在餐桌旁，一言不发的低吃饭，甚至电视机声也显得突兀。

        「什么？」沉靚双眼微瞇，看着他憋着通红的脸，一时也说不出责骂的话。

        开心的时候陪他笑，难过的时候陪他哭，陪伴这个词看似不重要，却是一路走来少不了的岁月时光。

        沉毅终于怯怯的瞟向她，眼睛红像是刚哭过，看着沉靚机械式的模样，他想起父亲刚逝世的时候，她也如此这般食物到嘴里，不像是因为肚子饿而吃，而是为了要生存下去而吃。

        这一刻，他年幼的心灵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伤人。

        「小毅！」沉靚终于停下脚步松手，怒火在中翻腾。

        其实她也捨不得对他生气，不他有没有错事情，都只是一句捨不得。

        「你们怎么了？」余君玟感受到气氛不对劲，试图让两人打起神，「对了，今天小毅不是到你们学校找你了吗？」

        「姊姊你真的变得很奇怪！我讨厌你！」沉毅大吼完，绕过沉靚僵在原地的躯，小小的背影快速消失在夕阳那。

        沉靚犹如当挨了一棒，心底有块角落碎了一地的瓦片，长发被风的凌乱不堪，白皙的几乎苍白无色，微微透明，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散在风里。

        沉毅不懂姊姊为什么突如其来的啜泣，只是看着她哭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里的水分都哭乾。

        「为什么姊姊要干涉我？」

        沉靚手中的筷子一顿，沉默着继续扒饭，脸上面无表情，教人分辨不清是喜是忧，只是毫无知觉的继续吃饭。

        沉毅垂着，满脸通红，一直红到耳，贝齿紧咬着小小的，似乎要将它们咬出血来。

走出校园，却在半路上突然开始挣扎。

        沉靚细数着父亲过世六年后的点点滴滴，心疼如刀绞，思绪凌乱如打结的网，愈缠愈紧，直至心脏突突刺痛。

        沉毅在床上许久辗转难眠，终于坐起走到她旁，沉靚手中的笔顿时停住，只是她没有看向他。

        他们差了六岁，从某方面看来，在母亲伤心绝望与忙碌劳累的时候，她就像是第二个母亲，为他签联络簿，检查学校作业，陪他说床前故事，在他受伤的时候又气又急，最后却在理伤口的时候不断轻声安抚。

        「姊姊，对不起，我错了······」沉毅微弱的囁嚅声夹带抽咽，哆嗦着伸出手抓住沉靚的手臂，掌心早已一片汗。

        他早已不在乎姊姊是为了什么生气，为了什么要阻止他和那个哥哥交，他只希望她不要生气，不要哭，不要不理他。

        --

        那句话终于狠狠将沉靚从悲伤里抽离，她愣愣的看着沉毅纯真的眼神，从那一刻起，她就发誓绝对要好好保护他，让他健康快乐的长大。

        夜深，沉靚坐在书桌前，明亮的檯灯映照在她冷清漠然的脸庞，振笔直书的在参考书上「唰唰」写着，细微的铅笔声在沉寂的房间里像被放大数倍。

        承受着夜晚的冷风，她缓步回到家里，看着玄关前凌乱的鞋子，主人似乎是一路奔进房间，于是弯下腰默默将它们摆正。

        她是不是错了什么？

        「为什么姊姊不让我和那个哥哥朋友？」沉毅终于抬，一双圆的大眼浸满泪水，像是溃堤的河水咆啸着。

        她记得那年跪在父亲的灵堂前，膝上麻木扎的她疼痛不已，却彷彿忘了怎么哭泣，像个冰冷的雕像闻风不动。

        他们姊弟俩很少吵架，甚至说几乎没有过争执。

        「等等！」沉靚没来的及追上，只能愣愣地看着沉毅悲怒的背影远去，知他是往家的方向跑，便没有再跟上前。

        沉毅心收紧，回忆顿时如泉涌。这些年来，很多细枝末节的片段他忘了，可是每当想起来，那种既心疼又愧疚的感觉是永远不会改变的。